在秒针走过整的那一秒，陈濯拿起了桌上的手机。

陈濯听见这话，没忍住笑了：

注意到这，陈濯微一挑眉：

“没关系啊，晚上回去再说吧，又不急。上班本来就累，还是休息最重要。”

想来想去，这件事，还是得死掉一个人。

陈远手里的一杯很快见了底，他端着空空的杯，又看看碗里没吃完的饭菜，有些无奈地叹了气，评价。

“刚说到哪了？哦，这个医学啊……”

“唉，这天还没跟你聊完呢，我先睡觉算怎么个事。”

十年……就算判了十年，陈濯也不会安心。

他更不想让自己的人从此生活在一个疯的影下。

他正了正坐姿，又整理一下自己上的白大褂。

“你知饮机在哪吗？”

挂了电话，一五十九分。

陈濯对这人太熟悉了，他还知，此时此刻，这人后腰里还别了一把果刀。

虽然陈濯了很多努力，但这件事从到尾并没有被他改变多少。

陈远接着刚才的话继续和陈濯聊志愿与专业的问题，陈濯却没怎么用心听，他只时不时应一声，一双睛一直盯着陈远看。

“行。”陈远，低看了手表：

瞿耀祖就是个不认理的疯，陈濯都能想象到，那家伙要是真被判十年，也本不会好好改造，他只会把自己的怨气越积越，然后等到刑期结束，把这些“新仇旧恨”加起来，一起算到他认为的始作俑者上。

下午一零四分。

值了。

终于，在他的注视下，钟表的时间到了一五十八分。

陈濯注意到瞿耀祖将自己上下打量了一，边往他这边走了几步。

中等材的男人着件褐的夹克衫，他看起来三四十岁的样，发剃得很短，肤有黑，脸上还躺着几不大清晰的疤痕。

“下次再这家，我得吃微微微微辣。”

陈濯不想担惊受怕地活着，不想十年睡不了一个安稳觉，不想因为这件事情焦虑抑郁到无法正常生活、重新变成一个神病患者。

陈濯忍住想逃的冲动，他掐自己的手心，刚想开，却被瞿耀祖抢了先。

“好。”

死亡……他原本就死过一次，在被病痛折磨的那些年，他也不是没想过自己了结。

陈濯报警也不是为了让警察制止瞿耀祖，他只是想断了瞿耀祖逃跑的路。

够了，差不多够了。

半个小时很快到了，但陈濯没有照约定去叫陈远起床。

但凭什么呢，他和他的家人没有错任何事，他们为什么要逃，为什么要躲，为什么要担惊受怕，为什么要不得安生。

“……是有。”

陈濯闭了闭睛。

如果在瞿耀祖动手前就阻止他，那大概算个伤人未遂，很快就会被放走。

他的小崽。

陈远放下杯，拿起筷继续征战：

“嗯？”

此时，他掰了半片放杯里，又在杯里倒了小半杯开，一直等药片在里化开，他才往里面掺满冷，端着杯往回走。

陈濯看过无数遍瞿耀祖行凶时的视频，他没留一余地，他了十几刀，刀刀冲着心脏，刀刀致命。

陈濯应下了，他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目送陈远走里间的休息室关上了门。

陈远说着也笑了，他挑挑碗里的辣椒粒：

说着，他又有些懊恼：

“哎，外边写着主任办公室，就这吧？你就是陈远吗？我儿叫瞿小宇，前段时间你给过手术，你还记不记得？”

他们倒是可以逃，改名换姓搬去另一个遥远的城市。

但是，但是……

在无数个被这梦魇裹挟至失眠的夜，陈濯想过无数可能，也在最坏的情况里算过无数笔账。

陈濯了一气，他睁大睛望着天板，眨眨，把泪忍了回去。

如果自己以这方式死在他的刀下，那情节应该算严重的，加上苏楠和陈远绝对不会谅解，量刑最轻应该也是无期徒刑。

十八岁的你没烦恼，成天嘻嘻哈哈，那三十岁的你还会这样吗？三十岁的夏澈会不会变得稳重一些，那时候你应该成为很厉害的歌手了吧，会有自己的演唱会吗？

他舍不得那些吵吵闹闹的朋友，舍不得家人，还舍不得夏澈。

这个词对他来说并不陌生，他也不怕。而且，能重活一次，他已经多赚到两年时间了。

后来，他发现陈远的注意力开始有些不集中，也似乎变重了，一直在往下沉。

“那直接不辣不就好了。”

陈濯笑着应了，他拿着两个杯了办公室的门，门关上的那一瞬间，他笑容也淡了些。

“嗯，我很确定，麻烦立刻警。”

完这些，他轻手轻脚打开休息室的门，拿走了陈远脱下放在椅上的白大褂，去后，又把休息室的门反锁住。

“果刀。”

“这家店的辣椒居然这么夸张，早知该让他少放。我去倒杯。”

他从袋里摸一个小小的白纸袋，那里面装的是他上次在医院开的安定片，但事后他一片也没吃。

还有五分钟。

“咔哒——”

“爸。”

所以，算来算去，死掉的这个人，还是自己最合适。

在他说这话的时候，陈濯注意到，他的右手在摸向后腰。

“怪事，怎么突然这么困，说着话睛都要闭上了。”

在动手时把人抓获，要是算个故意伤害，那能判三年以下，情节严重或者判杀人未遂，那也就是个三到十年。

陈濯心脏得很快，他一气，想让自己稍微平静一些。

见他这样，陈濯从旁边拿了两个杯：

当然，这办法里也包括陈濯先把瞿耀祖死，只是这个可行太低，可以忽略不计。

瞿耀祖还是在在六月八号，也就是昨天中午到下午办理了院，把瞿小宇带了去。瞿小宇会在当天晚上现急排异反应，因为病情不被重视所以耽误了治疗，然后在第二天，也就是今天凌晨死去。

他望着墙上的钟表，看着指针缓缓转动。

值得的。

在无数个失眠的夜里，好最坏打算的陈濯，总是忍不住去想，想夏澈，你会永远幼稚永远开心吗。

陈濯没有说话，他只是有些张地扣了手指，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陈濯冲他笑笑：

他拨了110。

“我眯半个小时就行，你一十五叫我吧。”

这个办法虽然极端，但是有用。

“您先睡吧，我再坐会儿，一会儿叫您。”

“那话怎么说来着，不加辣椒就没有灵魂，有一也总比没有。”

陈濯算过，报警后从警察警至到达现场需要十三分钟左右，也就是说，瞿耀祖有八分钟时间来杀他。

完这些，他叹了气，脱力般靠在陈远的椅上。

上次的小崽没能长大，这次，是自己没办法看他长大了。

“你是不是困了？要不要睡一会儿？”

中午一零二分。

他把陈远的白大褂穿在上，从袋里拿事先准备好的罩好，又找了，对着镜撩起自己前额的发，梳个草率的背，好让自己看起来成熟一些。

你说你死后想把最喜的歌变成二维码刻在碑上，我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那等我死后，能不能请你把那首叫情书的歌借给我？我想听你一直唱，我想一直听。

“那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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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远了睛：

门从外面被人推开。

常年烟的男人嗓音糙沙哑，他一双睛盯着陈濯，像是动盯准猎后的贪。

“当然知。”

真到这一步，他还是有舍不得。

“喂，您好，报警，川华医科大附属医院，心外科主任办公室有人持刀行凶。是个中年男人。”

他只静静等着，等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陈濯收起了角的笑意，他没再耽误时间，只快速把茶几的餐盒收拾着扔掉，又把两个杯洗净摆回原位。

他没学过法律，大多只能凭自己略判断。

而今天下午两零四分，瞿耀祖会带着果刀闯这间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