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说来讽刺，这倒真是如今他能给顾茫的最好的东西，在经历了那样的背叛、仇恨、心冷如铁之后。他能给他的最后一样东西。

顾茫易了容，原本墨熄应该是认不来的。可是当时他留着心，顾茫从盆边一抬，墨熄就捕捉到了那人撞上自己的神。

可是最后呢？

他在风雪中息着，大步推开篱笆木门，惹得饭馆后院的小崽满地跑，他径直朝不知所错的顾茫走过去。

“我说过，我们从前认识。”

“……”

顾茫努力地想了一会儿，放弃了，但还是：“行吧，你说认识就认识。”

“这冻疮算什么，男汉大丈夫嘛，糙一才好看。”顾茫用成萝卜的手挠了挠，咧嘴一颗小虎牙，“你顾茫哥哥最英俊。”

他要待他好一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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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熄抬看了他一：“……这次真没有。”

只是不知，他叛变在外，投敌燎国的那些岁月，看着桌上的酒，有没有思念过故乡的炊饼包，有没有过哪怕一星半儿的后悔。

顾茫伸手，默默替小二把上着的竹篮摘下来。

“别可我可你了，那你如果过意不去，就拿个卷轴记着，你把欠我的都记下来，等你有息了再连本带利地还我啊。”顾茫笑着去他的，“哎哟，我的公主殿下真是个斤斤计较的傻瓜。”

而顾师兄这个军痞却只是笑，冬夜里他长睫上都是雪籽：“谁要你还了？来了我队伍，就是我的哥们儿，我得罩着你。”

顾茫不喜小葱，但把葱拨掉之后，他就很喜这个饼了，捧在手里认认真真地吃。其他菜也陆续上来了：回锅，夹在筷里，酱鲜亮的片儿微微颤抖，闪着油光。开白菜，菜心柔地浸在醇的汤里，清回甘。爆炒腰，刀切成妙的卷，和蒜薹一起在大火中一溜锅，端上来的时候甚至还呛着火星的余韵，脆。

他沉默不语地把顾茫从小板凳上拽起来，长睫垂落，他捧着顾茫冰凉的十指。

那一瞬间墨熄只觉得一击闷当而落，他缓了好久，却依旧克制不住自己的心绪，于是他纵驰向陆展星所说的那个风月场，但他找到了顾茫的那几个友人，却独不见顾茫。

“以前的我……”顾茫喃喃，“很喜？”

最后他在一家小饭馆的后厨，瞧见了“逛青楼”的顾茫。

竟然慕着这个比自己大了三岁的男人，他冒着风雪捺不住地去找顾茫告白，可帐篷里只有陆展星，而陆展星告诉他：

墨熄不是没有劝过顾茫，他跟顾茫说过，顾茫给他的太多了，而他今后之路却并不明朗，这些恩情，他未必能够还的起。

从听闻“顾茫去了青楼”时的失望，到瞧见顾茫在洗碗时的震愕。

锅盔是猪油馅儿的，和面卷饼的时候往里裹了猪碎末和椒碎末，还有碧油油的小葱，两面涂抹着猪油贴炉烘烤而成，散发一阵又一阵切的焦香。

原来这就是他们的一辈。

这话也太扯了，没人会觉得两冻萝卜手指英俊的。

墨熄：“可我……”

“你是不喜这里吗？那我们换一家。”

墨熄看着那年轻鲜活的笑容在光芒中恣意生长，那时候他暗下决心，以后一定要将最好的还给顾茫，不但要还，还要把世上的奇珍异宝、团锦簇都送给他。

顾茫给了墨熄救赎，而墨熄还给他的却是颈上那一枚黑沉沉的枷锁。

墨熄忽然阻鲠，竟不知以自己如今地位，究竟有什么资格说这句喜，有什么资格问顾茫索要更多。

“顾茫啊？顾茫被拉去城里的楼玩啦！人不风枉少年啊！哈哈哈！”

当时墨熄的心，真是疼得厉害极了。

但能吃归能吃，墨熄知顾茫还是喜家乡菜的。

他看到了顾茫浸在里的手，大寒天的，为了不让掌柜发现自己是个修士，也不能用法术，顾茫的手起冻疮了。

可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当他刚想表白的时候，去营帐里，没有找到这个人。当他怒气冲冲地奔向青楼，占有翻沸着想要把顾茫拽来的时候，还是没有找到这个人。

顾茫却笑嘻嘻地说没关系。

他忽然不知该如何开表达自己的心意，一腔血涌在心，令他望着顾茫的神都是而炽的。

这家馆多有蜀菜，呛辣的菜肴对顾茫而言并不陌生，毕竟西蜀国是重华国的同盟，西蜀战的那一年，顾茫去援盟过的。自打那时起，他就从一个半儿辣都不能沾，变得一气吃掉一盘红油辣而面不改。

菜下去了，墨熄仍双手抱臂沉默地坐着，走神。

可顾茫不听啊，他的意思就是，既然你来了军队，跟我分在了一队，又是我的师弟，那我就不能让你受委屈。

顾茫忽然：“你还是不开心。”

墨熄叹了气，从回忆里，说：“换什么。这家店的菜的很好，有几你从前很喜，但不知你自己方才对没有。”

等他真的找到他了，那不不顾的切也没有那么冲动了。

顾茫持：“你为什么不开心。”

他把他师哥的手捧在掌心里，挲着，轻声问，你疼不疼？

“鱼香茄，凉拌，一篮锅盔，两位客倌趁乎吃。”小二左右手都端着菜，上还着一个，“冷了味可不好啦。”

只那么一，墨熄就认了他就是自己在找的顾师哥。

和重华国寻常的温柔菜系不一样，这家馆的一切都很烈。厨房是半敞开的，只用个布帘遮挡，在楼下的客人们能够听到油愤怒地“滋滋”声，锅铲碰撞的“叮咚”脆声，时不时有武火“轰”地自镬内腾起，映得整个伙房都成烈红。

菜肴的香味质朴而又猛烈，一筷下去，七窍都在瞬间畅快极了，椒的麻刺激着鼻腔与。这一桌菜并无昂贵材，却好吃得很——贵在技艺湛，

他不死心，中像是烧着无法止熄的烈火，他就在驻地附近的小镇里一家商接着一家商地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