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真是……”

“看见没，这个人不用理，就当没他这么个人。什么都不用给他，也不用伺候他，明白吗？”

她一下把脸埋到臂弯里。

“真是欠了他的......”

过了许久，她才从案上支起来，熄了灯。

沈延一笑：“她才刚去不久，哪有那么快安置。我在此等她一会吧，说不准她一会就来了。”

柳青本来双脚已经落了地，一气之下，又钻回被窝里。

那他就更该帮她拦着。他就不信，他沈延还能一间一间地去找人。

她的，只要知他了院，就一定会想知他走了没。就在那一角的某间屋里，她说不定正在琢磨着要如何将他走。

“你……你是沈君常么？”

“......就是......您不让来的那人，后来还是来了，现在坐在前院西厢的廊下。少爷以为他坐一会就走了，不让婢跟您说。可是婢方才看他还没走，还好像是睡着了。”

翌日一早，天光熹微之时，齐凤山已经洗漱好走了卧房。

那丫鬟会不会是她遣过来的？

在南京的时候她为他以，他就不信她能狠下心不理他。

看人影应该是伺候她的丫鬟小七。

一的甜涌上心，他将那被单抱上一团来，狠狠地嗅了一。

沈延却似乎很有信心：“她会来的。”

沈延嘴角噙了一抹笑：“你就别装糊涂了，劳烦你把她叫来。”

她心里有。

她了几气，觉得心终于不再扑通扑通得那么快了，才将玉篦放回屉里。

“……我师弟已经歇下了，你要找人还是改日吧。” 齐铮很没有好气。

她在大理寺案三年，并非全然不通男女之事，只是她从未想过，这样的事竟也会发生在自己上。

沈延靠在那淡然一笑。

蜻蜓一般。

再者，沈延从不说没把握的话。

不过实事求是地想想，她来的时候早到了定亲的年纪。像她这么好的姑娘，能没许过人家么。

沈延看着灯下他变幻不定的神：“我未过门的妻就是你的柳师弟。”

应该不是。看他方才那如饥似渴的神，恐怕会比这激烈百倍……

“......那咱怎么办？”

他抬手招来穿过院的两个下人，一指沈延。

他朝齐家院的东南角望了望。齐铮以为他不知她住在哪，但他方才提到她的时候，齐铮有好几次下意识地朝那边望。

柳青重新枕到竹枕上，盯着承尘呼呼地几闷气，闭睡下。

沈延觉得一阵醉醺醺的觉上了，他阖上，像拥着一个人一样将它地拥在。

他现在可是知了。她这个人，就得得一，稍给她余地，又不知她会耍什么样了。

他此时有些清醒了，拉起那东西看了看、抚了抚。

“……你，你这什么意思？” 齐铮瞪，“她要不来你就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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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定是同一人？我是说，你确定坐在廊下的那人是上次非要爬山的那人？”

这人莫不是沈延？

她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缓缓地抬起手，轻轻地压了压自己的。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怀疑是有人了整骨，变成了沈延的模样。

沈延觉得脑袋里突然有什么东西通了，他愉悦地展开双臂，慵懒地往后一仰。

他觉得有人轻手轻脚地走到他边，便迷蒙着睛看了看，此人应当是齐家的丫鬟。

鼻腔里充斥着她的香味。

“……”

柳青气得哗一掀被。

一阵涌上面颊，她忍不住指着槅扇骂了句。

那她们二人该不会真的是……

柳青既然拜托他拦着沈延，说明她即便真是沈延的未婚妻，也不怎么喜沈延。

齐铮瞧了他半晌才直起来：“罢了，你乐意坐着就坐着吧。”

“怎么了？”

他微微合上，嗅了嗅空中的味，觉得从那东南角过来的风都是香甜的。

他的习惯是先到院里打一五禽戏，再去用早饭。

他突然来了神，拉起被单细细闻了闻。有极淡却醉人的幽香。

虽然她终究还是没来，不过这一夜也不算太亏……

这丫鬟将怀里抱着的什么东西展开，往他上轻轻一覆，又轻手轻脚地走远了。

一丝绸般柔的乌发垂落下来。东南角的厢房里，只穿了中衣的柳青正微微低着，一手握着玉篦，一手抚着长发，一下一下地给自己梳。

“不他，他坐就让他坐着去，权当是替咱们喂蚊了。”

然而她刚脱了鞋，躺到床上，槅扇便被人敲响。

他心里这么琢磨着，中已经失落。

天上的月儿尖尖翘翘的。

是条纻丝的被单。

沈延这人，表面上文雅和气，其实骨里冷傲得很。怎么可能这赖到别人家里不走的事。

那她一定是住在那个方位了。

小七一听“爬山”两个字，如捣蒜。爬山这事实在令她们印象刻。

“对对对，就是那位大人！”‘

小七应诺。

这条被单不知在多少个夜里包覆、着她俏的。

她翻来覆去地在床上烙了好一会烧饼。

的经络缓缓疏通，她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些。然而心一静下来，他方才那副铺天盖地而来的气势又重现在前。

她抱着脑袋挣扎了好一会，终于忍不住坐起来。

齐铮有些慨叹，沈延这个官真不是白的，一张脸磨砺得比城墙还厚。他往廊下那围栏上一靠，可谓怡然自得，跟在自个家乘凉没什么两样。

虽说夏日不担心着凉，但他前才又添了伤，是不是也怕了风？

齐铮看得哑无言，忍不住跑上台阶，蹲到他面前好一阵打量。

若是他真的上来，会是这样的觉吗？

这么赖赖的，怎么听都不像是沈延能来的事。

柳青腾地一下坐起来。

沈延看了齐铮一，并不答他的话：“劳烦你派人去我家说一声，我今日留在此，不回去了。”

小七没听见她答复，便又问了句。

然而他刚跨门去，就见西厢房的廊下仿佛半躺着一个人。

“……” 齐铮抿了抿嘴角，“你可别瞎说，怎么连男女都分不清了。”

还好此的廊下有围栏，座位虽窄，也能勉当张床。蚊虫虽多，喂饱了也就不咬了。

走近了一瞧，那人穿了绯红的官袍，前还抱着一团被单。

果然，她再怎么生气，也还是惦记着他的。

下人纷纷应诺。

他就这么自说自话地上了台阶，一展衣摆坐到廊下。

四下寂静，槅扇上竹影摇摇晃晃地，直撩人心。

就好像她发间的味......

好像她笑起来的角。

就是她发间的那味。

“......哦。”

“......”

之前那件事于她而言，真好像炸开了一个雷。

她可真是......真是不知羞......

这厮是中了什么邪。

他就不信他沈延困得丁零当啷的时候，还能这么赖下去。

前院，西厢的游廊下，沈延正靠在廊上迷糊着。

“……衣冠禽兽！”

可他偏不走，除非她来瞧瞧他。他嘴角一翘。

他不用人伺候，他就想见她。方才是他意情迷把她吓着了，可是他被她折磨了这么久，话憋了满满一肚，她就这么跑了算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