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同情他们？”

他小声说：“你回来了。”

江行雪用胳膊挡着脸，摇了摇。他的嗓更哑了，心里一团麻，：“本来没关系的，你们不用这样。”

江行雪缩回棉被里，把自己蜷成一团，他捂住自己的嘴，反问自己，这是什么？

说完，他被江行雪用手肘了一下。江行雪说：“哭完睛疼，不想哭。”

“丢人。”江行雪嘟囔。

江行雪从轻轻的呜咽变得放肆起来，没反驳对方，杜羡比那只小熊大那么多，要他踮起脚尖才可以搂住。

他叠着手指抹掉江行雪的泪，江行雪打了个小小的哭嗝，撇开害羞地想逃，但杜羡不让他走。

“会找到的，我帮你找，不要急，总有一天会——”

杜羡自认情商不低，他第一次到无力，平常信手拈来的打趣一句也说不来，江行雪受过的苦太多，他只能站着，顺着江行雪的背，用肩膀接住他的泪。

杜羡：“庆幸一下我们靠得那么近，过来只需要四个小时。”

江行雪把手机埋被里，自己在外面鼻，再飞速回来，和他讲：“那周末见。”

江行雪噎着：“我、我怕连累你们，怕你爸爸妈妈因为这个不喜我。”

“听她说了，那碗汤她叫人煲了一下午，大概故意嘴馋我，朝我描述得很生动。”

“那倒也不是这些原因吧。”杜羡没想到江行雪会把自己一时敷衍的话，记得那么清楚。

“不常哭吧？哭成这样。”杜羡开玩笑，“别人是梨带雨，你是大坝洪，怎么那么多。”

在他迟疑的半秒钟里，杜羡弯腰把他拥怀里，泪很快蹭了西装肩的衣料。

“不丢人。”杜羡纠正他。

“周末不睡懒觉？随你。”杜羡问完，报了个地名，“等下我给你买机票。”

他再说：“谢谢。”

他脸上的泪痕是被杜羡的手还有袖净的，杜羡：“难受就说来，别藏着，你客气什么？”

江行雪咽了一，才得以继续往下说：“要是再来一遍，你爸妈……”

“靠，数学基础那么差，童话故事没少读。”杜羡扫兴。

“喜的，怎么不喜，不喜你还会留你吃饭？”杜羡。

他有杜羡，还有杜羡的父母，将会有许多朋友，怎么说都不是孤一个人。

江行雪泣不成声，勉问一句话来：“要是再来一遍，你收留我吗？”

“唉，哪里来的小可怜。”杜羡没遇到过这场合，也不知怎么办，任江行雪一个劲地哭，他拍拍对方单薄的脊背。

杜羡说：“你关门了没？”

江行雪打断他，断断续续重复了一遍：“我没、没有、有爸爸妈妈。”

杜羡声音有冷：“不用怎么样？”

“不要因为你没被关心过，就觉得自己不值得被关心。”杜羡，“和警察装，和我妈装，有必要和我装？”

那块被江行雪打的地方渐渐凉了起来，他没在意这些，月光无声照亮了江行雪半边脸颊，睛红彤彤的，上面几还没涸的泪痕泛着淡淡的光。

江行雪生怕杜羡不要他，补充：“我会洗衣服的，还会烧饭，给你养小金鱼。”

“昨天不是和你说了，我和我爸妈不也是你的家人么？你要是想叫，可以叫他们爸爸妈妈……”

他提示：“没吃人的妖怪，你开了灯仰看行不行？”

“嗯。”江行雪像是个被家长训话的小孩。

江行雪哭的声音很轻，像某小兽迷路时的呜咽，而泪很多，全啪嗒啪嗒落在杜羡的衣服上。

在警察面前没哭，在杜母面前没哭，怎么偏偏杜羡和自己闲聊了几句，自己却要哭了？

“给你们搞好多烂摊。”他睛哭红了，还痛。

在杜羡面前这样闹了一场，江行雪回床上没再想着那些事了，连同之前的手足无措的情绪也不再有。

“你什么？”杜羡锐地捕捉到了他的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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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羡拿他没辙：“一家人，帮你是应该的，你脸厚好吗？”

江行雪用力地，再迅速摇，乖得不行。

昏沉

“别大晚上的对着我照片傻笑了。”杜羡散漫地说。

杜羡有意没戳穿他。江行雪垂着想着。

他本来就拥有的很少，可在得知被拐卖的真相以后，自己连父母的名字长相都不知了，确实是真正的没有父母。

“我没有父母。”江行雪突然说。

“行雪，别哭了，再哭睛要坏了。”杜羡摁着他的肩膀，稍稍加了一力气，让人站直。

江行雪笑了两声，他嗓有哑，不知为什么，在漆黑一片里耳边有杜羡的声音，让他脸红心的同时，又更加难受。

杜羡这才理解江行雪的意思，不是特指亲生父母，也不是特指养父母，而是他本没有正常的父母的概念，也从没被父母过，不懂其中是什么样的情。

江行雪抬起手，却停在半空中，他不知该抱住杜羡，还是掉忽的失控往下掉的泪。

“首先，他们真没嫌弃你的意思，你别慌，其次，又不是我爸妈娶你，再来一遍，最该考虑的不是我的想法？你竟然担心我爸妈。”杜羡无奈。

“我一散会就赶回来看你，你要是和我装，我会生气。”

江行雪说：“我自己一个人，过几天就好了。”

他只是迷茫，还有一害怕。

这样真不好。江行雪尽力让自己恢复过来，自镇静：“你的照片太好笑，我笑的时候呛到了。”

“收啊。”杜羡顺着他的背。

杜羡：“不仅洗衣服、烧饭，还有喂鱼，你不会这些也没事，最主要的是，和你待在一起的话，我很开心。”

听到这句，江行雪几乎是下了床，甚至顾不得开灯，在昏暗中拉开了那扇门，再看到站在外面的杜羡。

他小心翼翼地问：“你在哪里差，我可以周末来找你吗？不用陪我玩，我自己来走走。”

江行雪的泪透过衣料，自己的肤受到了一温。

江行雪膛起伏着，捂在嘴上的手转而了睛，他舍不得似的，瞧着屏幕。通话状态哪会显示屏保，上面唯有杜羡的名字一撇一捺地呈现在自己前。

江行雪哆嗦了下，不敢往后看：“好恐怖，门外有虎姑婆*吗？”

杜羡离自己好远，各意义上的。

杜羡评价他：“我妈说你没哭，比她还冷静，为什么到我一看，就看到一个哭包。”

江行雪把脸埋在杜羡脖颈边，摇摇，他并不同情那些恶人，他们罪有应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