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闻秋一听就发火，不晓得是不是因为边还有人，发火也压着声音，所以听起来更像是咬牙切齿：“宁远，你他妈还是小孩吗，事前能不能先动脑！”

我对这靠天说话的承诺毫无信心，下了飞机直接找了辆黑车送我，一路又开了差不多三个小时，到的时候已经是夜。

还是唐闻秋的十八岁生日。

我一分神，差漏过唐闻秋的声音，他居然接了，只是接个电话都这么怪气。

我只是笑。

唐家的全家福，我和我妈都没在。

我不知唐闻秋是怎么想的，躲清静能躲到这么远的地方，不过又一想，如果他是为了苏锦溪，躲再远一似乎也理所当然。

“一小伤，很快就好了，谢谢你徐医生。”

我把手机收好，看看外面雨又大了些，想也没想就走去，连保安大哥都一脸懵加戒备，大概是怕再被我

“你那伤怎么样了？听周医生说，你火急火燎地要院，怎么又回来了？”

我真正觉得不可思议的，是站在唐闻秋边上，有着一张淡然温和面孔，形瘦且尚未的男孩。

联系司机显然是没戏，我没他电话，何况本来叫的就是辆黑车，如果是的士可能还好办，有个的士□□就能找到租车公司，黑车我能找谁去。

我猜这可能是他的职业病，医生的，都有某方面的忧虑，比如公众对献血的偏见。

我倒是想跟他说，我要不动脑还真找不这里，不过他没给我机会，丢了句“等着”就挂了电话。

广播里乘务员各解释安，说航空公司已经安排好旅馆，有需要可以暂时住下休息，等目的地天气一好转上就飞。

航班预计到达时间是傍晚，谁知我运气“太好”，天气预报都没预料到的大雨突如其来，飞机盘旋又盘旋，还是降不了，最后只能改降到隔市一个小机场。

我将照片递回去。

他当我傻呀，当然有电话。可我这不是脑，想着给唐闻秋一惊喜么。现在门都不了，还搞个惊喜。我沮丧地开始打电话，没人接。

“我来找你，现在在小区外保安室。”顿了顿，我又说，“我份证丢了，登记不了，他们不让。”

他问我怎么看待献血。

而我，这三天内，也完成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我也猜到夹肯定在那车上，至于怎么留下的就不太好说，估计是我付钱后夹随手放在后兜里，然后去后备箱取行李时，司机好心过来帮过忙，大概就是这样了。

大概是怕拒绝会让我生气，王妈安静地接受了我的安排。

王妈还沉浸在对往事的追忆，以及对即将手术的恐惧中，她双手接过，抬对我谦卑一笑，并没有要跟我分享故事的意思。

我甚至还想，如果我有什么是苏锦溪永远比不上的，除了我唐闻秋这个事实外，还有便是我曾经伴随他一起生活过的十几年。

我订了去找唐闻秋的机票，就在王妈院的当天下午。

第9章第九章

我怕他挂电话，半刻也不敢耽误，赶平复心情说：“唐闻秋，是我，你别挂电话！我到了半小时了，打你电话一直不通，外面还下雨呢，我上都透了。”

然而直到这一刻，从我看到这张照片开始，我所拥有的唐闻秋的资本，转间就成了我自欺欺人的笑话。

唐闻秋却没听懂，没好气地问我：“七八糟说什么，什么到了半小时？”

徐医生还要值班，跟我告别后没走多远，又特意折回来，问了我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这里是江南某个沿海小镇，因为夜的缘故，车开来的沿路只有星星的灯光，过于静谧的空气里隐约能闻到海的咸腥。

保安见我犹豫，态度越发的不信任，扫描仪似的目光在我脸上梭巡，又问一句：“既然来找人，连电话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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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十一刚过啊，唐闻秋哪有这么早睡过。可再拨还是没人接，我对着持续嘟嘟的手机发愣，对自己的“好运气”简直有些哭笑不得。

半夜三更？他要挑刺真是什么话都说。

中年保安一脸正义：“编故事就免了，要不你告诉我门牌号，我帮你叫业主来接，要不你联系刚才送你的人，没准东西还在人车上。”

如果我的视力和记忆都没有现偏差，这张脸正是若年后，我在唐闻秋办公室里见到的那张温和，笑起来还有些孩气的脸。

这张照片显然不是那时候拍的，而应该是更晚一，唐夫人的病已经到了末期，人瘦得完全没有早年的风韵，而唐闻秋十八岁之后，脸上就再没有少年该有的青涩。

下午王妈了手术室，我因为心情烦闷，到楼下了一支烟，却正好碰到之前给我检查的徐医生。

但问题是，我直到这会儿才发现我的夹不见了。可我五分钟之前才拿钱付过车费。

王妈手术很成功，三天后就能拆线。

电话那陡然静了几秒。

对此，我的遗憾倒不大。

不过我也是贱骨，别人要这么对我，我早他妈给他回去，可唐闻秋不是别人，他能接电话能开，我就只顾着心失调，哪还他什么态度。

老实说我没有那么纠结，大学期间还跟陈瑞一起献过两次。

我如实汇报，徐医生对我的答案，没有表现满意或不满意，他只是若有所思的微笑，，又代我多注意伤，就走了。

“喂？说话！”

我一直以为，唐闻秋跟苏锦溪的关系，始于前几年的商业合作。

我的“好运”还没有结束，偏远城镇的别墅区，安保一也不比别的地方差，我被要求示份证，否则不可能给我放行。

因为稀奇，我又多看了几，这一看，还真看别的意思来。

徐医生人长得喜气，一双笑眯眯的，往我上看了看，又笑着慨：“到底是年轻人呀，生命力就是旺盛。”

这里有S城所缺乏的安宁。

本来我就觉得，被拉去全检查很多余，只是想到林凯可能因为内疚所以想补偿，他的好意我不好拒绝。

因为不能视，我给她请了专职陪护。

对于唐家人，任何一个独自现在电视或者报纸杂志，也许都不意外，但像这样一家，正儿八经坐在一起拍照，印象里就只有一次。

“宁少这么好兴致，半夜三更打电话玩吗？”

我笑着谢，一边给徐医生让烟，他摆手不要，我只好收起来。

看吧，惊喜果然变成惊吓，唐闻秋下一秒估计就要挂我电话。我急中生智，又装可怜：“我好像还有冒，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