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顾倾书在园里闲坐。他像个孩一样晃着两条，仰望着医院上方被灯光熏红的天空，幽幽叹了气。

他却脸一白，嘴都还来不及捂住就作势要吐，我吓了一，来不及多想，一把抖开我手里的外给他兜着。那外是我的，特意从家里拿来给他穿，刚刚下来怕他冷就顺手带上了，没想到还能当垃圾袋用。

“真难闻。”他嫌弃地扇鼻，瞥了我手上一，继续皱眉，“衣服怎么办？那家的风衣？妈的，我可没钱赔你。”

他在病房老老实实待了两天，第三天就缠着要下楼。但问题是，那些护士看他看得，隔不了多久就会有人过来视察。

我半夜开车去找云吞，不过也没亏待自己，于是那天晚上病房变成堂，我跟顾倾书一人坐在沙发一端，呼哧呼哧各完一大碗。

倒不是因为他病情严重，需要特别关注，而是因为大家已经认识到他的貌。

我留意看他的手，那双据说从前很会弹钢琴的手的确长得很漂亮，跟苏锦溪有的一拼，细十指纤纤，一看就是没过活的少爷。可惜受伤估计也是真的，因为他连勺都拿得费力。

“对，老的脸。”顾倾书坐在床边无辜地晃着两条，“搞不好哪天我就娱乐圈了。不过疯肯定不让。”

顾倾书脸上的伤已经消，青青紫紫也淡了不少，只是肺炎没那么快，咳嗽还是断断续续不停。

我以为顾倾书不会再找我，可周末他又好意思把我叫过去，理由是我反正整天挂论坛上，想必应该没什么正事可。

“怎么了？”顾少在我边用力呼自由空气，脑缺的氧好像补回来了些，笑着问我，“你们认识？”

顾倾书被我挡着前呕了几，总算慢慢平静了些，我一手把那脏衣服扎起来，一手有意无意拥着他。他也知不好意思，冲我苦涩笑了笑。

我乍一听，气得想砸手机，可过后我又兀自笑了，这小也就是碰到我，才没有活活被打死。

“我曾经被那个人锁在柜里很长时间，长

“你怎么知我整天挂在论坛上？’

我白他一，拿着脏衣服往垃圾桶那边去，丢开之前到底犹豫了两秒，但终究还是撒开了手。那衣服确实不便宜，但问题不是这个，而是买那件衣服的人是唐闻秋。

他说的那个疯，我猜应该就是被他设法拖上床的异母哥哥。只是我想不通那人得多恨他，才会把这孩打成这德行，连脑都不太好使，时不时就说些找打的话。

“他们在这嘛？”

“因为我整天挂上面啊。笨！”他还得意，“我隐。你不知而已。”

“旧衣服。不穿扔了也不可惜。”

他是个烈火脾气，估计如果不是唐闻秋在旁边，他早就扑过来，先给我一拳，然后再逗逗这个缺心。可他这会儿只是挑挑眉。唐闻秋脆面无表情地把周围一切当空气。

他戏演得真，惹得护士又怜惜又气恨，看我的神都像带着钩，走时还语重心长地嘀咕：“你们这样的，本来就不容易，你还不好好待他……”

我望着林凯走开的背影，有不明白他匆忙间比的那个手势是什么意思，但不怎样，比拇指总比中指些。

“宁少这气可真讨人厌。”顾倾书说着却又促狭地笑，“不过我喜。”

没想到世界果然太小，我们一前一后电梯时，唐闻秋跟林凯已经在里边。我愣了一愣，还是若无其事的走去，挡着门等顾少来。

已经是好多年前。那会儿我刚去唐氏实习，唐闻秋嫌我整天仔T恤不像样，某天突然丢给我一个大箱，里边从衬衣西服到袜领带一应俱全。这件风衣也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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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到了一楼。没想到等着上楼的人那么多，全都围在门，我手里提着“重磅武”，轻而易举就从右侧开一条通，顺利将顾少护送来。

觉后有人了我肩膀一下，我又自觉侧过，给那两尊大佛让。唐闻秋已经目不斜视地走去，林凯却在人群外驻了一下脚，等我走过去，给我了一个颇意味长的神。他动了动嘴像是要说什么，却被突然冒来的顾倾书打断。

顾倾书又嘀咕了句什么，我没听清，以为他是嫌我手重，便把手往后挪了挪，他却抬手一把抓住，从上拉下来，顺手抱住就不撒手了，还可怜兮兮地说他电梯。

后来我知唐闻秋也有一件款式一样不同的。这么多年过去，那些衬衣之类早不知被淘汰了几，独独这件风衣跟着我跑了无数个地方，今天终于寿终正寝。

就像我对他了解不一样，他对我的情况也一无所知，我没告诉他除手机号码之外的其他东西。我们默契地从不及对方不想说的事情。

四个人里他最小，小得一力劲都没有，攀着我的手往我后看，毫不忌讳似的啧啧两声，说：“宁少，他们不是唐氏那两位吗？电视上常常见，不过真人比电视上……”

这样的开让我神经为之一凛，不由地侧看他。顾倾书也回看了我一，兀自笑了笑，又仰望着天空。他长得很好看，或者说是漂亮，不笑的时候甚至称得上冷艳。可惜我现在只记得他脑缺犯傻的样。

“幽闭恐惧？”我想的是这个，还笑了他一下，“选择发作？刚刚不还好吗。”

我看着顾倾书，觉得网络上那些东西实在不可信，那个幽默风趣，又满腹心思故作的顾少，此刻人设崩得一塌糊涂，让我忍不住抬手，把他那颗不知想什么的脑袋压在胳膊底下，免得他再丢人现。

“你知吗……”

我抗不过他磨泡后又冷嘲讽，当着护士的面说我占有太，把他关在这个地方连下楼放放风都不让。

我“啊”了一声，余光瞥到林凯。

我没问他过去那些事，顾倾书自己也不说，只无所谓的用一句“七八糟”简单概括，末了又冲天板冷笑，加一句：“自找的，能怪谁。”

没钱还有病的顾少，声声让我不要再去，晚上半夜却给我打电话，说他饿得睡不着，让我为他最后一件事，给他去某某地方买一碗鲜云吞。

我们这样的？！我气得想笑，往顾少上丢了件太，准备带他下楼放风。

第38章第三十八章

他停得颇有意思，我不由地侧看他，他冲我眨眨，虽然要咬耳朵的架势，声音可一都没小：“装！”

我猜他在想他那个疯哥哥，就像我，虽然迫自己不去想唐闻秋，脑里却仍有一小块地方，自始至终都是他的一切。

我当笑话听，没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