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当年，那个男人没有遇到他，没有将他纳后，没有上他，没有独他一人……而是广播龙，雨均沾，留下诸多女的话……旧朝的江山应该便能守个千秋万代的吧。

云晗昱当时见着旧朝在昏庸的政策之下，一天天地衰败下去。

这一切的一切，归溯源，都是他这个男妃的错。

“但更万全的方法，是变得更，让敌人没有挟持我的人的机会，让这事情，永远都不发生。”

北蛮侵之后，更是采取了民族分治、人分三六九等、改宗法、改文字等不得人心的政策，使得全国各地，群情激愤，各地豪纷纷揭竿而起，天下七分，世开始。

旧朝江山飘摇了五年，轰然而倒。

正待起步，陈博涉又拉住了他，“先生当真这么想？”

但那一边呢，他的结发妻的命同样悬于一线之间，这其中艰难的抉择与割舍，恐怕只有陈元敬心里才是最清楚的。

“将军切不可重蹈旧朝武孝帝的覆辙，人而不江山。”

又开始下雪了，纷纷扬扬，飘飘洒洒。陈博涉伸手接了几片雪，那些白的冰晶碰到他的手掌，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可惜没什么机会能够重来，所以他也只能一直心怀着对我母亲的愧疚了。”

“我曾经很恨他，恨他害死了母亲。”陈博涉朝手心呵了一气，又搓了搓，了，“但一想到他的自责和痛苦，比我更甚，便也不能说什么了。”

文孝帝继位之后，果然昏庸得一塌糊涂。对外一再退让、割地和赔款，对内只有盘剥、镇压和享乐。

云霁抬看着他，两人的目光就这么正对着，陈博涉的声音似乎离他很近，响在耳畔，又仿佛很远，响在天边。

云霁没有回过来，只是拼命挣脱了陈博涉的钳制，“……当真。”

“父亲没有回答，只是说他对不起母亲。他一直这么说着，可能因为是他觉得，不到底是什么情况，他使得家人卷了两军纷争，并且因此而罹难，本就是错了吧。”

他转过来，平静地讲着。似乎在讲一段前朝往事，野史典故。仿佛在讲着一段其他人的事，一

宦官和外戚更是你方唱罢我登场，使得政令朝令夕改，常常还未传都城便被一纸新令给取代了。

——

云霁听着，不知为何只觉得心中一凛，当即角有些泛红，了一气：“令堂为国捐躯，巾帼不让须眉。”

“所以她死的时候，我不知她是被北蛮的士兵杀死了，还是自己主动将刀划过了脖。也不知父亲是先杀了耶律元正，然后使得北蛮的士兵杀了母亲，还是母亲先横刀自尽，迫使父亲杀了耶律元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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蛮族统治两个世代导致礼崩乐坏，群雄并起，天下英雄无一不想斩耶律元正之首级。

陈博涉看着他的目光，仿佛闪着雪的冰晶。

“母亲被杀的那天我也在场，当时我随父亲军营，作为他边的一名参将。”陈博涉望着远方，似乎有意多说一些，“当时我母亲大喊，让我父亲不要她，为了天下大义，为了恢复正统，为了光复旧制。”

云霁被陈博涉的这番话，和那双专心凝视他的睛，搅得了。心开始加快，扑通扑通的，连着也开始了起来，一时竟忘却了飘雪的严寒。

武孝帝横刀立打下的万里江山，在五年之内被他败了个净。

“我怕我会成为一个昏君，为了那个人而不顾一切。将什么天理、常、使命、责任、义通通都抛在脑后。我大概生来，便是个情，所以无法看着心上人在自己前死去。”

武官不领兵、练兵、带兵打仗，却只想着盘剥军饷。文官不谋政、议政、刚正朝纲，却只想着买官卖官，还觊觎国库。

陈博涉没有回应，只是自顾自地说着。

“能被将军喜上的姑娘，真是幸运。”云霁低下，错开了陈博涉焦灼的目光，转正了形，准备朝前走去。他想逃了。

既然是陈博涉的父亲呕心沥血，甚至牺牲了妻而打下的万里江山，陈博涉更应该承父命去守，去完成陈元敬一统天下，匡复旧制的志向才对。

陈博涉又看向了云霁，里闪过了一丝忧伤，又有些意味长，“所以我一直在想，家国之间，到底应该如何抉择？公私之间，到底应该怎样取舍？情理之间，应该如何平衡？”

云霁的鼻有些发酸，不知是冻得，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他了一气，让凛冽的空气充斥着他的肺。

立储之时，放整个后，竟只有两儿一女，这嗣的数量在旧朝历代的皇帝之中，都稀少得绝无仅有。论辈分，论排位，也就文弱的文孝帝勉能立。

是啊……该如何抉择呢？

当年皇后陷害他而遭满族灭门，太被废，武孝帝又因为幸他而再无女。

——

所以这一世中，怎么可以了规矩，重蹈覆辙，搞得君不君，臣不臣的呢？

北风骤起，蓬松的积雪被了起来，打着旋儿地蹿上了天空。

“但又从下士中听说是母亲先自尽，以自己的死迫父亲下了手。”

雪就这么静静地下着，覆在二人的上、肩膀上，将二人包裹得如同两个雪人。

所以文孝帝，这个无论才能、志向和力，都弱弱不堪的皇，被百官奉为唯一正统，成了旧朝唯一的继承人。

“虽然当时我也在场，但我年龄尚小，又不在近旁。等我走到母亲边的时候，她已是满颈的鲜血，再也无法活过来了。所以我只能问父亲，当时的情况到底是怎样。”

朝堂之上宦官和外戚主政，大臣之间党争不止，纷争不断，公私不分，黑白颠倒。

陈元敬为了复辟旧制而奋斗一生，当耶律元正的命只在他的挥刀之间的时候，他怎么能轻易地放过？

云霁听着，没有声，陈博涉便继续说了下去。

“我也问过自己，如果自己遇到那样的情况，会怎么？”

文孝帝对于这样混的局面不仅是束手无策，还采取了逃避之姿，恨不得将所有的事情都甩给自己的母亲琬贵妃去解决。

“如果我父亲当时拿耶律元正的命换母亲的命的话，他会不会后悔，会不会对全天下人说对不起？”

上一世中那个男人的江山是怎么丢掉的？可不就是因为嗣的问题吗？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我痛恨父亲，恨他当时不救母亲，选择了杀死耶律元正，而不是一命换一命。”

陈博涉伸手来，抓住了他的手。他抵抗了一下，又缩了回去，只留下陈博涉的胳膊僵持在了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