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九蘅在百祠的枫林中被我误伤。”

银山中一闪：“那么是谁指引你们去风声堡求医的？”

“百仙啊。”樊池说，“百仙知天下杂门八卦，所以知风声堡风狸能起死回生，所以带我们去了……”话说了一半，突然整个人僵住。

九蘅不解地抬看他：“怎么了？”

樊池的脸上惊骇愤怒的神情：“百仙。”

“百仙怎么了？”

“你说过，百仙死时，睛变为黑月弯瞳。”他低声。

“对啊。”九蘅说，“我们这一路走来遇到的恶妖不都是这样吗？”可是这话刚说来，也想到了什么，变了脸。

樊池、九蘅、银山三个人互相看着，浑冰冷。唯有阿步没听明白，一脸纯良的茫然。

他们三人不必再多说，已明白了一件事。

百仙有黑月，说明也是受乌泽控制的妖。如果黎存之就是乌泽，那么它把他们指向风声堡，绝非巧合。

要说他们是从何时起乌泽的监控之下的，怕是至少要追溯到遇到百仙的时候。

到今天才知有一双一直悬在，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甚至此时此刻，仍在以嘲讽的目光注视着，看着他们把白泽碎魄宿主一个一个地找到，它坐地收割。

他们却仍然抓不住这双的主人。

银山缓缓开：“其实我之前就有些怀疑了。你们有没有觉得，我们六个碎魄宿主的相遇格外顺利？找到一个，又找一个，运气特别好。而当我们找不下去的时候，黑月图符就适时地现，给我们下一步的提示。”

九蘅喃喃：“也就是说……我们找齐碎魄的过程是由乌泽引导的？”

银山了一下：“它的‘黑月’线遍布，它提供线索，我们力气。”

乌泽一直隐在暗，等七片碎魄找齐，它就可以坐享其成，杀了所有宿主，把碎魄全收走，达成它来到雷夏最初的目的。

夺取白泽的力量，号令天下妖，将雷夏带妖世，成为雷夏的王。

受到极端的愤怒和羞辱，樊池反而冷静了，托起她的左手：“先放过你的拇指吧，虽然不还不知这朵的用意，但并不像是用来监视的东西。”

“万一呢？我看还是切了的好，一手指而已……”她不安地低看手，忽然一愣，“哎？没了？”

几个的视线齐齐落在她的手上。果然，九蘅左手拇指甲盖上的小不见了！仿佛是刚刚被樊池捂在手心里时不心小抹去了。然而她知这玩艺是抹不掉的，它生在透明的甲盖底下，自从离开风声堡，跟了她这么久，没有随着指甲的生长被剪掉，没有褪脱落。偏偏在他们疑心它、说起它的时候消失了。

它真的是乌泽的线吗？它是个活吗？听到被怀疑了，就自动溜了吗？

屋里忽然安静，未知的敌人似在旁侧又捉摸不见。窗外掠过的风都让人骨悚然，门窗橱柜里的每一隙都仿佛藏着窥探的睛。

樊池忽然用沉沉的语调：“如果你能听见。你给我听着。乌泽，你赢不了。”

如冰层覆盖着岩浆，誓要把乌泽焚为灰烬。会抓住它。一定能抓住它。

第191章 替白泽打一掌

樊池等四人在京城内外搜寻了几天之后，毫无线索。黎存之应该是来过，然而没有留下一丝痕迹。本就没有人看到过模样与他相似的人。

樊池甚至竭尽所能动用了仙术搜索，也一无所获。

他们的耐心被耗尽，某天聚在一起再次商量时，樊池虽然表面看上去绷着脸不动声，然而抑抑压着的眉下，中藏着灼怒。

每个人都能看他快要炸掉。

银山看着他：“樊池。”

“什么？”

“不要阵脚。”银山说，“我觉得我们因为急切有阵脚了，这样很容易给黎存之可乘之机。”

樊池牙一咬：“我不得他立刻现，一决死战！”

银山抱臂冷看着他。

樊池被他盯得似是清醒了过来。闭了一下，调整一下呼，睁时已冷静了许多：“你说得对。毫无绪。乌泽极其擅长隐匿踪迹，若不是如此，上界也不会上万年抓不住它了。”

烦躁的心绪了下去，考虑之后，樊池提要驭云去黎存之的老窝风声堡看看。

九蘅和阿步都了，唯有银山表达了不安：“不能你自己去。以上次的教训，我们四人不能再分开。”

樊池想了一想，也心有余悸，再不能损失任何一人了。：“在京城留人也没什么意义，那我们就一起去吧。”

次日他们就向奕展告辞。奕展要给安排人手车，他们只要了匹和粮。此程凶险，一般人跟着也帮不忙，只是白送命罢了。四人同行，樊池施展驭云术也无法把所有人带上，只能大家一起骑。

奕展亲自将他们送城外十里，临别时拜下，将雷夏国未来的安危托付于四人之手。

此行距风声堡五百里之遥，快加鞭一日能到，但是为了不疲劳应战，他们路赶得不是很急。来时人多，去时人少。众人心中都不是滋味。

在路上时樊池陆续放报讯白蝶，令它们飞往琅天城，给女神君近焰带去讯息，让她警惕乌泽。实际上前几天意识到情势危险时，他已经在试图与近焰联络了，但是奇怪的是，手心不断应到白蝶们在半路死去。它们被某力量拦截了。

但愿能有一只漏网飞去，把讯息带到。

四人一边行，一边仍然苦苦回忆思索，试图找一乌泽的破绽。

时节已是早，草木复苏。这一路上再也没了来时泛滥的鲛尸，逃离家乡的幸存者纷纷返乡，收拾起残破家园，顽不息的生命力正在雷夏大泽慢慢恢复。

然而，如果接下来与乌泽的对抗不能胜，雷夏这来之不易的安稳还会被打破，又会陷比鱼妇之灾更可怕的地狱。

比起皇城，郊野清新的空气让四人心境平稳了许多，更利于思考。

走着走着，樊池突然勒了一下，冒两个字：“六个。”

其他人一怔：“什么六个？”

“白泽碎魄共有七片，迄今为止，一共找到了六个宿主。九蘅的灵慧兽，招财的天冲兽，宝的力兽，阿步的气兽，银山的英兽，白玺的兽。还差一个没有找到。”樊池把白泽宿主一个一个地数过来。

九蘅问：“没找到的那个叫什么兽来着？”

樊池答：“中枢兽。应该是绿的。”

九蘅：“你不是说过七个碎片找齐的时候，白泽就可以……”说到这里顿住了，没有说下去。

正在凝视思索的樊池不由得回神，转看了她一。只见她抿着嘴，脸上浮现失落伤的神气。他怔了一下，忽然伸手，“啪”地打了一下她的：“傻瓜，你想什么呢？”

他好像很久没打她的脑袋了，一掌下去，手心简直找到了久违的舒。

她捂着恼火地盯着他：“打我嘛？”

他鄙视地睨视着她：“谁让你的胡思想的？这一掌不是替我打的，是替白泽打的。”

“噫？打人就打人，怎么还推到白泽上？”九蘅炸了。

他探手揪住邻畔上的少女的衣领，将她揪得侧倾直到他的鼻尖前，冷冷盯着她：“七个碎魄宿主找齐的时候，你以为会怎样？”

“能怎样？”她的底控制不住地划过伤，“你说过宿主死了白泽碎魄才能析，等宿主找齐，一起死掉，碎魄才能拼合原来的样，白泽……复活……”她的声音在他恼火的视下越来越小，不由冒了冷汗，哼哼唧唧：“不……不对么？”

“杀死你们七个，复活白泽？”他咬着牙恨恨，“九蘅，你一直是这么想的吗？从跟着我那天起，就好了死在我手中的准备吗？”

第192章 第七个白泽碎魄

他揪了她的衣领，恨不能暴打这只智障灵一顿。闭了闭，忍着怒气：

“你……你觉得我会杀你吗？”

她想了一想，认真地答：“我觉得你不会。”

他刚想松一气，又听她接着：“你放心，我会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