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斯波莱托⑵

“……”

“所以才可怕。我能跟你睡一起吗？”

这是人类有史以来第一次“千机空袭”之夜。

够到达的最大速度是光速的99.93%，抵达那里需要大约四十年多一。

只在看见祁寒的时候，他才稍稍松了气。唯有这一个因素是可以让人放心的，祁寒从不会错，比他周围那些愚不可及的平庸之辈多了。

但这只是漂舱内经过的时间。据狭义相对论，地球上经过的时间是40/[√（1-0.9993^2）]≈1069年。

所以，这是一场有去无回的征程，离开就是永别。

他看见自己映在玻璃上的影，制服右肩章那个双剑组成的X徽标泛着冷冷的辉光。从佩上这个肩章的那一刻起，命运就已被决定。此后的岁月无论长久还是短暂，都只不过是那一刻的延伸。就像阿兹特克人用占星术挑选来作为祭品的青年，整个人生只是为了走上祭台的那一天而存在。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人生，没有别的前程。

直到薛垣手忙脚解析祁寒初始位置的四维坐标，才明白了他不能待在原地的原因：他到了一九四二年五月三十一日凌晨的德国科隆。

墙面显示屏上正在播放新一批被甄选来的“空骑士团”在纽约曼哈顿的联合国总接受检阅的画面。与当初的他们一样，这些来自全球各地的少年虽然有着不同的发和肤，却有着相同的表情。

包括GJ1214b在内，初步选定的人类宜居星球一共有三百个，因此将会有三百人被发送往茫茫太空。比起“恩底弥翁”这样富于浪漫彩的名字，这个计划实在更应该叫“斯达三百勇士”。

「跃迁程序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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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信吗？

结果仍是一样的。

祁寒打开了门。

这样的反应微妙地刺激了盛锐。

从此他将孤独地驻守在这颗荒芜的星球上，为千万年后可能会抵达的人类准备好基础设施：调节大气，改造地质，净化淡等等。在他的有生之年，再也见不到一个同类，陪伴他的只有人工智能——这是他的专业领域，也是他选的原因之一。

「跃迁程序10秒倒数计时。」

走廊里传来巡夜卫兵的脚步声，门下面透手电筒的光束，左右逡巡。

「已锁定目标区域。」

作员就报告：“薛中尉，定位设备报错，链路断开了。”

然而越是这玩火似的冒险，越是令他大脑中不理智的那一分隐隐生某莫可名状的兴奋。或许的确如那句话所说，男人需要两样东西，

祁寒没跟上他的思路，显然没料到这个话题为什么会突然来。他没有回答。

这是祁寒的贴之，不过，也或许是因为他对别人没有好奇心的缘故。

——不要跟老开这玩笑啊！跃迁基本常识，到达目标时空后首先检校设备，如有异常，立即中止一切行动，待在原地等待回收。你这混连这个都忘了吗！

这一夜，英国皇家空军全数动，一千零四十七架轰炸机飞临科隆上空，向这个城市投下了一千四百五十五吨炸弹。

“格塔是谁？”

祁寒稍微犹豫一下，同意了。跟他相就是有这好：他从不究别人的动机。你如此解释，他便这般接受，哪怕那个理由听起来并不怎么合理。

谁知系统传回了“搜索失败，无法回收”的信息。这意味着祁寒离开了初始位置。就像一颗石沉了大海，想再搜索到他几乎已不可能。

刚刚过去的几个小时里，薛垣忙得不可开。活像待在蚂蚁窝里，各式各样的麻烦像一样被工蚁们源源不断衔来。

“чёрт（见鬼）！”薛垣骂了一句。真特么是怕啥来啥。他不敢耽搁，当即命令：“上回收！”

这下，不仅作员，连薛垣也脸倏变：“再试一次！”

被一奇怪的情绪驱使着，他了一个让自己也有吃惊的举动：抱住祁寒，把他的到了自己肩膀上，就好像要让一只狗狗记住主人的气味。

……

他忽然想起那封从德国寄来的信。那个香味。那个女名。那个昵称。

他们现在不仅孤男寡男夜半三更同一室，还以这样近乎拥抱的姿态挨着彼此，如果被人发现，恐怕两只都会被捉起来打。

“嘘，嘘。”盛锐像哄孩般附耳低语，“乖乖的，老实一。你想被人发现吗？”

两人并排挤在狭小的单人床上，有一搭没一搭说了几句话。掖被的时候，盛锐的指尖无意中摸到枕下面一页纸角。

启动前一秒，薛垣突然产生了一奇怪的预，想要重新检校设备。不过他没有理由这么，设备是早就由技术反复调试过的，一直绝密保存直到这一刻，绝对万无一失。

薛垣的冷汗淌了下来。

跃迁就像把一只系着线的小球扔河里。跃迁者是小球，链路是线。如果线断了，只要小球还没有离开初始位置，也还能找回来。

他不是第一个人，也不是最后一条狗。

盛锐大脑中理智的那一分对下发生的状况惊异。明明知这里驻着一窝党卫军，也明明知当年“长刀之夜”的血腥：一九三四年六月底慕尼黑的那个清晨，党卫军行刑队旋风般扑汉尔尔旅馆，血洗冲锋队，“罪名”与法王腓力四世剿灭圣殿骑士团的理由如一辙。

“那边是山墙，没有人啊。”

跃迁完成。

两人屏住呼，等待卫兵走远。

盛锐看不见他的表情，不知他是正在思索还是本不打算回答。

也就是说，当他抵达了GJ1214b行星，从冷冻状态苏醒过来时，他依然年轻如昨，但却已经与全人类隔开了一千多年的时光。

系统发电语音：

“有事？”

“睡不着，墙那边有声音。”盛锐指指自己房间的方向。

祁寒试图挣脱。但这张床十分可恶，一动就咯吱咯吱响。

22：00，一切就绪。

以前盛清蓝常说，盛锐是只暹罗猫，优雅、乐天又外向，而且占有。

薛垣丝毫不敢松懈，更严峻的任务还在后面——回收。就像发航天一样，回收是更容易现意外的环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