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知：「嗯，图书馆。」

她利落地退了电脑微信，又把手机包，隔绝了一切消息，让自己静下心。

白天袁婧去了公司，尤雪珍照例抱着电脑去图书馆，等袁婧回校后两人再汇合过去。

他手了好几个座位。

这一瞬，尤雪珍伏桌醒过来了。

和梦里差不多腔调的话，让尤雪珍更恍惚了。

“猪啊，说学习怎么睡了一下午？”

“对，庆祝世界厕所日。”

她搞不清状况地问：“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他不懂，问黑怎么了？

“海边啊。”

她回：「晚上也不行，和袁婧约了饭。好了我要学习了，勿扰！」

她发完就倒就睡了，第二天中午醒来一看，孟仕龙已经回了她消息，清晨六回的。

纸张翻过一页，唰唰，他忽然受到什么似的抬，和趴在桌上的她对视。

画面中，孟仕龙轻轻抬，袁婧下的这一帧定格在他正视镜。

袁婧只好坦白：“你也知我们公司也签人网红量的嘛，他们就问我视频中的人是不是我朋友，能不能签约。我一个激动就说当然能……”

尤雪珍心里冒一无用的得意，轻松地戳开这个大家都在找的人，把这则爆炸的击量截图发给他。

“……什么玩意儿？”袁婧迷惑的表情，“别给我胡说八妄图蒙混过关！老实代你是不是铁树开了！”

珍知：「耶！谁说你不行的，行得很！」

尤雪珍语，一个误会引起了另一个误会，现在再解释显得多么苍白。

她从十八岁那个暑假的梦中苏醒，如果他们的车没有追尾，就是该像梦里这样，在一个晴好的下午开去海边，一路海风烈烈。

映帘的画面，却让尤雪珍怀疑自己还在梦里——

转一看，驾驶位上的人是十八岁的叶渐白。

尤雪珍听到这个结果彻底醒了，替袁婧兴，毕竟其中也有自己的劳动成果。她赶拿起手机开平台确认，刚发的时候评论赞还寥寥，现在底下的评论几何式增长，刷都刷不到底。

尤雪珍刚想澄清，但又不能说自己其实是为了见叶渐白，顿了顿，脆糊地：“嗯，去兜风了。”

已近黄昏，夕变了角度，斜长地透过图书馆的落地窗照来，本该波及到她的。但她却幸免，笼在另一片斜长的影里。

她只好对称地回了一句：「你平常都起这么早吗？」

她昨晚兴奋地几乎整宿没睡，直接睁着熊猫去了公司谈职的事情。尤雪珍一看她表情就知事情妥了，她满脸写着喜气洋洋。

“猪啊，你睡了一路了。”

她似梦非梦地反驳：“我才刚眯了一会会儿。”

陷在梦的余韵里不舍得回神，过了好久，她才睁开。

这情的态度一反往常，尤雪珍立刻就嗅了不对劲。

尤雪珍回过神：“……还好吧。”

阿凡达：「我记得你下午没课，下午去兜风吧」

刚敲了没俩字，电脑微信就蹦来一个红。

“我从那儿那儿一直坐到这儿，这叫一会会儿？”

珍知：「[截图]」

事实上，岂止是稳了，一周后视频在平台上释，当晚袁婧就收到了一条好友申请，来自该公司短视频组的老大。

少年神采飞扬，单手转着方向盘，看她醒来，另一只手伸过来弹她脑袋。

对方后来回复：「嗯，要去早市采购。」

而这片斜长的影，是有个人坐在光下，充当着城墙的影。

有人注意到孟仕龙手上拿着香，误以为这是哪个未听说过的新人小演员来推广香的广告，结果翻遍全网都只有这一支视频，姓甚名谁一概不知，更别说本人的账号了。

珍知：「行到都要被全网通缉了[坏笑]」

她立刻一激灵，着大让自己痛醒，结果睁，发现自己下坐着的不是图书室的椅，而是特斯拉的副驾。

“你俩不都晚上相约一起去兜风了吗？！总比我熟啊！我连他微信都没加。”

叶渐白单手支着下颌，百无聊赖地翻阅着一本书。整个人陷在橘黄的光里，发的边缘分明，闪着光，仿佛要随落日烧起来，变成透明的尘埃。

“怎么回事？！”

光一直在浮动，他为了帮她挡光，接连换了好几个位置。

尤雪珍早已没有了他上一次提起时的期待和雀跃，面无表情地拒绝：「要学习，没空。」

“你和我妈一个级别，谁和妈去化妆。”

【帅哥你好……（叼着玫瑰现）（被玫瑰刺到嘴）（捂着嘴匆匆离场）】

“别别别。你和他关系不是不错吗，你也帮帮我吧珍珍女！”

袁婧端倪着孟仕龙，用自己的毕生所学飚了一句惊人的形容。

他发来了一条后台的击量实际数据，袁婧都吓到了——半夜三在寝室惊嚎声，睡得半梦半醒的尤雪珍直接被她嚎醒。

“你不单纯是去吃的吧？”

阿凡达：「在学校？」

尤雪珍本来不觉得袁婧的这个短视频会获得她想要的度，但看了剪的这个片段后，她有改观，觉得袁婧实习的位置稳了。

【开前：让我看看又是哪个搔首姿的自信普男！开后：天呐，老公】

尤雪珍纳闷。一般人都会最起码好奇一下吧，好歹自己是视频中的主人公，他一都不在乎被别人评论足吗？居然回复的重是这个。

尤雪珍义正严辞：“和朋友去不能化妆吗。”

她说：“我觉得他的睛好像一杯冷开。”

“好吧乖女儿。”袁婧占个便宜舒坦了，扭继续剪刚才暂停的视频，边嘀咕，“你真对人家没意思？我剪他剪了一下午，想就是，真他妈帅啊。”

这正合她意，她不喜晒太，挑了里侧的座位坐下。

袁婧睨她一：“怎么样？”

“那你化什么妆？”

【这是什么香推广视频吗？】

看他这副完全没有在漩涡中心的自觉，尤雪珍也不好再打趣他。她发了个你真勤劳的表情包，转看见袁婧开了宿舍门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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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第一天收到的任务，我能说不吗。”

“……”

“我咋就和人家关系不错了……？”

随即，他倦怠的神一变，笑盈盈的，压低声音：

袁婧的床位和她挨着，听到她的声音唰一下拉开帘，举着手机给她看。

袁婧狐疑地切了一声：“你和我去怎么不见你化妆？”

她噎着低下：“会被大家笑话。”

尤雪珍看着屏幕，仿若与他对视。

“真的！”袁婧说，“我们明晚去孟仕龙店里吃吧？这可少不了他的功劳啊。”

“我靠！”

袁婧却快答应：“请！”

“什么七八糟的，我们就是去兜了个风！”

全网通缉当然是夸张说法，但是的确好多人在评论里求孟仕龙的账号想关注他。愈是神秘愈是有量，这大概也是这则视频爆击的原因之一。

很多年前，他们还是小孩的时候，她在电视上看着包青天哇哇大哭，叶渐白从窗台外探脑袋，细细的声音问她你哭什么，吵死了。

“你俩兜风？”

“真的假的？”

她哭得打嗝，断断续续说自己好黑啊……

孟仕龙：「你平常都睡这么晚吗？」

但毫无摸鱼手段的学习真的太痛苦也太乏味，她对着电脑不到半小时就开始哈欠连天，越来越沉，最后挂不住一重量，合上了。

最后没办法，她只能答应了明天陪袁婧去找孟仕龙问问。她先在微信里和孟仕龙打了招呼，跟他说自己和袁婧大概晚上七左右过去吃饭。孟仕龙客气地回了句给你们打折。

“我的视频！！击量爆了！！”

他却自顾自地：「那晚上吧！」

尤雪珍一个鲤鱼打，剑四顾心茫然。

尤雪珍开玩笑：“那你是不是该请我一顿？”

男孩沉默一瞬，窗台里探一只瘦小的拳：“我看谁敢。”接着又自言自语地嘀咕，“还有，太也不许欺负你。”

仔细一看，孟仕龙的神真奇特，灼人，但又显一并不自知的清纯。

尤雪珍叹气：“我觉得你要师未捷先死了。保重。”

他起誓： “这样吧，以后我来帮你赶跑太！”

*

午后光正好，尤其是秋，像一席看不见但能受到的茸茸的毯。很多人因此喜挑窗边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