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雪珍走过去拍拍他：“外面放烟了，走啊。”

叶渐白也被这声音惊到，原本就有些晃的形微微踉跄。

“那见一送一，也见一下我吧。”

“砰——”

有的是什么呢，慌张，失速，就和刚才游戏终时飞来的易拉罐一样，将预定的轨迹扰。

“这样混着喝容易醉。”

“还行，她说还是不如你。”

听筒那传来粤语，似乎是孟仕龙的爸爸在叫他。

*

程文峰笑着调侃：“没我的份呐？”

一心照不宣的暧昧弥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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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真的了啊，阿婆满意吗？”

屋内的空调打得很，她早就脱了外，只穿了一件的黑针织。那就尤为明显，像是有两条蛇在她的背后爬，冷冰冰游动，尔后寻了她的腰当栖息地，缠住。

叶渐白再次置若罔闻，两手挲着攀上她的背脊，顺着她薄薄的脊骨往上，到了腰附近的位置。

“砰——”

第三束烟轻盈爆开，世界落下缤纷的彩碎片和金星

快到十二，不知谁先说了一声该放烟了吧，大家拳掌地放下手里的娱乐往屋外走，程文峰也放下酒瓶冲去，吧台边只剩叶渐白一个人还扒着酒不放。

大家叫苦连天，叶渐白的视线已经越过屋内一圈，搜索无果。

她怒吼：“靠，起开！重死了！”

“只是我阿婆吗？”

第二束烟绽开，尤雪珍却顾不上看了。

尤雪珍便说：“那我挂了。”

“——虽然更想当面跟你说新年快乐。”

“你看微信。”

孟仕龙燥的声音传过来：“尤雪珍？”

她悄无声息地看着他的背影，心似乎还有阵痛残留。

尤雪珍呼加速，她脱而：“我明天去见你……阿婆吧，怎么样？”

叶渐白推了罐啤酒给她，问她喝吗。

“砰——”

他燥的声音在她耳里撞，起了小小的静电。尤雪珍摸着耳垂，低下，脚尖一下一下踢着院里的枯叶，说，那好啊。

他急匆匆：“这么快吗？”

不会怎样吧，他又不喜她，连朋友都会不成。

尤雪珍抿住嘴，这回只放一个“对”字从嘴里跑去。

原来孟仕龙的特殊，早在那么早之前就已经静悄悄产生了。而在此刻她才真正有所察觉，并承认这一，如她一贯的后知后觉。

后来她无数次想，自己如果早发现心意，早于其他人向他告白，会怎么样呢？

屋内的牌桌上，有人甩一张夭，叶渐白将牌一推，笑：“不好意思了。”

音乐连第二声都还没有循环，就被接通了。

确切地说，是晃着压到她上。她被重力压着往后连连退了两步，一手撑住吧台才没两个人一起倒下。

他问。

因为她的肩也响起了砰的声音——叶渐白倒在了她肩。

“靠，你又胡！”

她张：“嗨。”

尤雪珍怔怔的，背过去，摸手机，下一通语音电话。

“你不喝啊？那给我。”

尤雪珍摇，看了看他手边不止空的啤酒瓶还有威士忌，去冰箱里拿了两瓶过来，其中一瓶推给叶渐白。

“嗯……本来打来也没什么事，就是……”她抓了抓脑袋，“就是想亲跟你说声新年快乐。”

他却忽然受到什么，转过去，看向窗外——

尤雪珍哈哈一笑。

他听到她的声音，似乎听话地准备站起，然而只是把脸撑起来，面向她，说着我没有喝醉，神被窗外烟的光照得过分明亮，好似真的没醉。

她拿过罐把它搁到一边：“别喝了，你胳膊已经红了。”

“哦哦，我也是。”

尤雪珍往外走了两步，到了落地窗的位置，窗帘半掩着麻将桌，叶渐白背对着她低在看牌，手指翻飞着调整刚摸到的雀牌。

“都说了让你别喝……起来，很重！”

这么想，她也就对自己的后知后觉不到遗憾。

他置若罔闻地又开了罐新的，递给她：“你真不来？”

她僵地站成暴雨过后幸存下来的树桩。

她摆那句万金油的问话：“你吃过晚饭了没？”

叶渐白像是已经有喝大了，神懵懵地看着没反应。

而她一直没有转过。

尤雪珍被动静引，侧过去看，院里刚燃了第一桶烟。

那沉默片刻，他的声音压抑着某渴望，说：“我也是。”

他忘了转，就这么一直盯着她。

尤雪珍举着手机在聊电话，荧光透过指，照亮那轻快背影。

他也回：“嗨。”

“刚吃完，我和老豆还有阿婆一起。”

酒被她拿得有远，他够不着，只好懒懒起，越过尤雪珍去拿。

他甚至还弓起背，好让自己的放得更低，将埋她的肩窝，鼻端的气混合着酒气上来，这刹那，她的肩窝像一来不及关窗的小屋，被一场暴雨袭击了。

台面上东倒西歪的数个空酒罐，就这么时间已经喝了这么多，唯独那瓶被他握在手里没开封。尤雪珍扫了叶渐白挽起袖的手臂，他喝酒不上脸，喝多了胳膊却容易泛红。

尤雪珍推他的动作一滞，因他的脸突然压下来，停在一个十分危险的位置。

尤雪珍顺着他的话看他们的聊天框，孟仕龙发了一张餐桌上的照片，尤雪珍一就捕捉了她传授的“长寿面”。

尤雪珍挠：“不好意思……我给忘了。”她说着要再去拿，叶渐白这时倒有反应，快一步起从冰箱里捞了瓶甩给他，她耸耸肩，坐回沙发上开电视。

尤雪珍挂完电话回到屋里取，牌桌上已经换了人。她环视一圈，叶渐白正在和程文峰聚在吧台的角落边喝酒。

但现在不一样了，如果她再后知后觉下去，有一份明确的，正在等待她的喜会不会就溜走了，真的变成一份看得见摸得着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