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皱起眉，递给简澈再确认一遍，等他了，才转向雇工们，，“欠条我已经拿到，与各位的欠债今日付清便算了结，谁第一个来？”

肖大离得近，推开肖勉，第一个凑了过来，“我来！十取一的息，就是、就是……”

肖大结半天，也没算清楚数额，雇工里有人抢答，“三百三十文！”

简清挑一下眉，似笑非笑地睨他一，“谁同你算十取一？”

肖大暗喜，这是你送上门的！他将桌拍得啪啪作响，厉声喝，“你这黑心的婆娘，说的话一都不算数！”

肖勉正要拦他，却看见正对着肖大站在桌后的简清不但没有被惊住，连角眉梢都不曾动一下。

她明明弱势，却好像正端坐堂俯视蝼蚁，等肖大咆哮声落下，少女像是刚刚看完一场好笑的猴戏，轻笑起来，青涩眉展开，好像山间枝初放的夹竹桃，灼灼艳，而有毒，肖勉一时呆住。

简清是真的被这个每次都会自己坑里的壮汉逗笑了，她扫过一缩在人群里的两个跟班，，“我一刻钟前才说过的话，你不会就忘了吧？”

雇工们都是一雾。两个跟班之前见到自家爷娘来，早都蔫耷脑地了气，乖乖跟在亲人边，又被耳提面命地念了几遍不许和肖大瞎混。他们此时听简清一说，都来了神，抢着回答，“不动手，工钱还能算十取一的息！”

简清指了指方才被肖大劈断一角的桌，“这桌，总是你肖大亲手劈的吧？”雇工们恍然大悟。

肖大有些悻悻，接二连三被阻挠让他愈发急躁，没办成那位代的事情，他拿笔钱走总可以吧？这样想着，他向简清伸手，“欠条也给你了，息钱我也不要了，工钱该给我了吧？”

这次，简清没有反驳，她一枚枚数了铜板，拿麻绳串起，动作得慢条斯理。肖大盯着她慢吞吞的动作，珠都要黏在那串铜钱之上，他看着简清扬起手，将铜钱一抛，钱串越来越近，他伸手一捞——

捞了个空。

肖大看着落肖勉手中的钱串，气得睛都要红了，怒吼一声，“你耍我？！”

简清故作诧异，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既然你们是兄弟，家中又有病人照料，那工钱给你弟弟带回去又有什么所谓？”

肖大哑无言，憋了半天，才，“我自有用！”说着，侧转向肖勉，

肖勉回过神来，护住手中铜板，怒，“大哥！柳郎中的诊费还没有还，你拿了钱走，是要害死娘吗？！”

肖大最讨厌他这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当即也被激了火气，“你凭什么我？！不是还有你吗？”

两人一抢一护，在大堂里直接动起手来，一时桌椅哐哐作响。肖大刚开始还只是在抢钱串，后来就招招拳脚都往肖勉上砸来，明摆着起了私愤，肖勉却始终只是躲闪。

雇工们纷纷避让拳脚，简澈看得神，不自觉往二人那边凑去。简清收了欠条，一扯简澈，将他拉在旁。

没打几下，肖大明显落在下风，被肖勉一个锁在了地上动弹不得，短暂几下来回里肖勉已经察觉兄长对自己的怨愤，他将肖大压住，不解，“大哥，我是你兄弟，娘是你亲娘，你就半骨亲情不顾？”

“呸，谁跟你这个杂是兄弟！”肖大狠狠啐了一，懒得和肖勉装相，冷笑，“嗬，亲娘？哪有这样的亲娘！她就知你这个捡回来的狼崽，哪我死活！”

肖勉一惊，仿佛被雷电劈中，不自觉松了手，跌坐在地上。肖大瞅准时机，翻而起，连带爬地冲门外，“你个小杂，爷爷记住了，你们两个给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