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起的发髻鬓角，过油的发鬓黑亮顺，谁都看得来她脸上漾着的笑容里带着对自家夫君的炫耀。

原本简清是不在意这些的，只是厨房里的活计一般要少用这些有味的油脂熏香，才在听见时了句嘴。

伏在简清怀里的少女瘦弱又惊惶，好像这么多天在酒楼里养来的那自信笑的都不复存在。张婉冲简清努努嘴，引着二人了雅间，雅间的门隔绝了外界的视线，阿菇过了好一阵才止住了颤抖，却还埋在简清肩膀上不肯抬。

仔细去看，布外裳并不合，边角没系好的衣带下还透些素白和红布料来。加上桂油和即便被土灰遮掩过也能看到的敷粉痕迹，简清心中有了些想法。

不过这些都是细枝末节，简清抱住一天多没见，就得灰土脸跑回来的阿菇，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哄，“别怕，回来了就没事了。”

阿菇原本泪已经止住，此时一听，又泣起来，边哭边，“东家，对不住，我骗了你……”

在阿菇断断续续的诉说中，关于她所谓骗人的事情一清楚起来。

故事很老，在简清看来也说不上骗，只是阿菇当初酒楼时隐瞒了她负婚约的事情罢了。简清自是不会告诉她先前还猜测过更严重的事情，安抚地拍着阿菇肩膀，听她讲着过往和这次回家之后的遭遇。

当初阿菇父亲说好了若是她能赚够给兄长娶妻的钱回家，就不让她换亲嫁给未来嫂嫂那个又傻又年纪大的兄长。谁知阿菇这次拿着钱回去寻父亲，却在父亲押运牲被困码的情况下，是被兄长绑了要嫁去。

张婉听完，又惊又怒，“父亲生死未卜，他竟敢这事？！”

简清扯了扯嘴角。即使阿菇爹爹还在，恐怕在她兄长想要绑人的时候，也并不会阻止。简清回忆起阿菇这段时间一共结算的工钱，加起来也只有一两银。

只一两银，就要葬送一个女孩的一生。

在家从父，父死从兄，嫁从夫，夫死从，这一礼教洗脑的说辞不晓得害了多少人！简清想起阿菇在酒楼后厨凡事抢着、抢着表现，只为了多赚些钱回家的样，就觉得心疼得厉害。

简清能肯定，阿菇不是不喜厨艺的，但在她心里，她父亲和兄长的需求必然在她自己的喜好之前。即便是阿菇来事，也不过是因为知晓未来嫂嫂那个傻哥哥年纪又大又打人，才没有真的选择换亲这一选项。

简清动作轻柔地去阿菇脸上泪痕，为她描绘着未来的模样，“之后若真是有人上门来要绑走你，让朴六和二丫把他们轰去，然后我们去报官好不好？”

张婉闻言一怔，言又止。在她看来，父亲去世后的简清比过往成熟得多，可在某些地方，仍然显得极其天真。

自家酒楼开业时来了多少大人，阿菇是知晓的，她中亮起一瞬光芒，然后黯淡下去，摇摇，细声，“家里了的婚事，就算是知府大人也不了的。我之前借了东家的光，他们要找我一定会晓得我在哪里事，我回来就是想提醒东家，万万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