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发现让它挣扎着爬了起来，拖着沉重的脚步，又往前走了几步。它在你院外十几米的空地上又一次停下，靠着行树，慢慢了下去。一个恶的能不该如此弱，可它看上去就是一步也无法再挪动。你看着它的脸，心中一突。

你开始往177的方向奔跑，银链只有那么大，能刻印的祷言有限，它只预防177伤人，不妨碍它伤害自己，预防自杀的设施被安置在浴室里。这安排本该万无一失，如果它想死，直接在你浴室里自杀就是，何必辛辛苦苦跑来再自杀？

恰恰相反，为了求生，177已经拼尽全力。就像在风雪中抓着峭的旅人，最后松开手不是为了求死，只是再也撑不住了而已。

它拿了钥匙，毁掉摄像，从浴室走到玄关，打开大门，咬牙着畏惧迈脚步。它在绿茵带中潜行，翻墙，偷窃衣服，打量路牌，在这漏百的“放生”活动中竭尽全力地挣扎，像只不屈不挠地撞着铁笼的野雀。从你买下它以来，它一次都没尝试过自杀。

能起死回生的圣。

指骨在你手中碎成粉末，你不再血了，177也是。它破碎的颅正在快速愈合，如同碎裂过程了一个后退键。你捧着它的脑袋，梳理它的发，以免它们长血中——理论上起死回生会让血自然地排除异，但毕竟你第一次实践，还是保险起见为好。177红的长发

驻扎的负责圣职者手中都有一个通讯，联通每个区域的广播，能在危急时刻警告他人。你掏随携带的通讯，开启了以这条街为范围的公放。

所有事都有一个极限。

限制很多，必须死亡五分钟内，尸完好度在百分之七十以上，未离开死亡地，此外使用者也有非常严苛的条件。以上全条件你都能满足，唯一所虑之事便是圣指骨也算圣，它是否能救一个混血恶？你心里实在没底，但是还能坏到哪里去呢？177已经死了，你总要试一试。

177看着她去，站了一会儿，自己转，快步走树木的影中。它走得很快，越来越快，渐渐像小跑一样，迅速地逃离了街。你藏匿起来，等它从面前跑过，听到它气的声音。它的脚步与呼都变重了，拖着的银链开始互相碰撞。你觉得再这样下去它很可能绊倒自己，它也的确摔倒了。

你当然能掌控它，在这一上，你从不怀疑。

刚才它穿着偷来的衣服时，你看到它打量着路，好像在考虑着什么计划，好像它准备好了拖着压在上的什么东西最后一搏，如今无论什么计划都消失无踪——你意识到，或许一开始它就清楚自己成功逃脱的可能有多渺茫，只是不不顾地让自己先动起来罢了。现在，因为某些未知的原因，那支撑着它的气力突然涸了。

砰，枪声响起。

砰！

门窗反复上锁，门栓与窗栓放下的声音咔嚓咔嚓响成一片，本已拉上的窗帘抖了抖，拉得更加严实。整条街大分的居民被吵醒，但亮灯的窗并没有变多，与之相反，还变少了。许多人匆匆关掉了灯，害怕自己引恶的视线，你知今晚会有许多人彻夜祈祷，恐惧向来最杀好奇心。

你咬破手指，挤压它，使鲜血浸没苍白的指骨。你将之放在177额上，念诵经文，到一难言的引力从你握着指骨的地方传来。你的左右手掌开始血，你的脚被血浸透，不用检查也能知脚踝现了圆形伤。你的额现了错的伤痕，仿佛着一无形的荆冠。圣痕正在加，最后是左胁之下，倘若你没有力量控制住它，这伤会不断扩散，直到你和指骨的主人一样，慢慢把血。

你们之间距离只剩下五米，177把枪了嘴里。很近了，你能看清它翘起的发丝与枪上修长的手指，它没有看你，扣动了扳机。

那恶向前跌倒在地，趴了好一会儿。它没站起，只是维持着跪坐的姿势，肩膀垮塌下来，垂着，看起来疲力竭。177环顾四周，蓦然停下，多么巧合，它又跑回了你的屋门。

“橡树街的居民们，我是神父以诺威尔逊。”你的声音在各家各的广播中响起，凝重又沉稳，“橡木街现疑似恶袭击事件，圣职者正在理中，请各位居民务必锁好门窗，拉上窗帘，请勿外，主必将庇佑信者的灵魂。重复一次，请各位居民务必锁好门窗，拉上窗帘，请勿外。”

枪声在空的街上散去，像个开关，许多扇窗的灯光亮了起来，越来越多。再过上几分钟，就会有人打开窗，惊慌失措地询问或大惊小怪地叫，仿佛鸽舍中扔了一颗爆竹。再过上几分钟，这残破的躯就要彻底变成尸，而一挪动就会导致回天乏术。

177是不想死的。

鲜血溅在后面的树上，呈放状，像一张红的网。你在灯光下看到了177后脑勺上的大，血混合着脑浆，呈现一草莓昔似的粉红。

了便利店。

你向177跑去，六百米，它颤抖着理了理领，扣上外最后一颗扣；三百米，它给枪上了膛，打开了保险，被祷言影响的动作缓慢却准确；一百米，它举起了枪。

你认得这表情，这表情在说177刚才劝女孩的所有话都是狗，就算喝汤，洗澡，去睡觉，明天一切也不会好起来，再不会好了。

接着你关掉了通讯，脱下玫瑰念珠，从十字架向左数到第七颗，将之咬开。念珠一分为二，其中米粒大的白一暴在空气中便开始膨胀，变成一截苍白的指骨。这是祝福过的圣之骨，每年全世界只诞生七个的圣，必须自愿殉，他们的尸才能得到神圣祝福。这等珍贵的消耗品，即使是你，也只得到过这一截，它是你离开战场时唯一带走的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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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到了这个时候，你反而彻底冷静下来，像过去一样。

你激发了束缚祷言，177像被无形之线拉了一下，可只是几秒后，它又动了起来。你在银链上留下的符文明明比那念诵的祷言更加效，它不该还能动弹，它又不是多大的品，只是个混血……你猛然意识到自己错了方向，混血可能就是原因。越级的祷言越针对恶，对大的恶效果有限，同时对人类完全不起效。177上属于恶的分小得不可思议，以至于这符文几乎控制不住它。

砰，177摔倒在地。

它看着手中的枪。

第十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