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沉望着我，腮了好一会，我穿好鞋，他突然掐住我后颈，将我往怀里一拉，直接把我捞起来，我尖叫，啊啊啊救命啊手机掉了！他气得手臂上的青都凸起来，要手机吗！

“我就要手机！我他妈去报警！”

“老给你！妈的把我耳朵喊废了你负责是不是！”他一张死人脸罕见地红了，将我脑袋狠狠一压，语气轻了，“你个没心的。”

我们打算去老城区碰碰运气，如果还是找不到他就必须得报警了。我拿着蒋慕然的手机，看着窗外飞速驰过的托车，发现这一路好多棚屋都拆了，可能是因为城市改造，这些违规搭建的破烂住所都要被挖掘机踏平，所以易衿唯一能去的地方也没有了。他还能去哪，被那个走三步提一下的老混劫持吗？其实我记得他生日，只是不想给他过，我才给他那么一好他就把我当成全世界最他的，和被丢弃的小狗一样，如果关越歆早带他我的家，我就不用惦记他只有十五岁还来费心找他。

蒋慕然停下车，率先开门了烟：

“到了。”

我看见蒋慕然对着那块斑驳的号码铁牌一烟雾，供电不足的路灯在寒气侵袭下断断续续地工作，照他净的脸廓。这时候开始下雪了。我打着手机光源，手指在零下的温度中渐渐失去知觉，棚区没有夜生活，巷只能听见风声、脚步声以及后蒋慕然的两三声咳嗽。我也不回地去碰他的手，他轻轻“嗯”了一声，听起来有些玩世不恭：

“吗？怕我走了？”

我在黑暗中默默翻了个白，彻底握住他冻僵的大手（虽然很不想原谅这傻，但看在他容易冒又送我过来的份上暂且跟他和好吧），结果他走一会就要把另一只手贴在我脸上取，他从小就喜使这招——我不借他手，他会把雪到我兜帽里，然后假装东西掉了要我捡。我不能报复他，要是他生病，就没法和我玩了。

易衿家是用铁圈的居住区，甚至有个两平的小院，但现在被一堆破烂占满，要这里很容易被划伤，老混的声音一直从屋里传来，骂易衿贱，骂他什么把钱藏起来，还提了我。

“那个小婆娘叫什么，姓林，姓林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不记得以前的事，我现在告诉你……我不光要告诉你，我还要让他们知，老的两百万不是他妈打漂的！”

“闭嘴！”

“我去你妈个，老以前养你们，现在傍上姓林的就六亲不认了，贱货！你等着我把这些事去你们都别想拿到钱！”

“把照片还给我！”我第一次听见易衿发这尖叫，“你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