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皇权度集中、女地位低微的清朝，皇里上到皇后下到嫔妃, 都没有什么实质的权力，无非就是谁更得皇帝的些。

君臣和主之别如此鲜明, 皇作为皇家血脉, 即便是庶，也是君, 而隆科多即便佟家, 位权重, 又有皇后亲姊, 也是臣。

这般应下了皇的一声舅舅, 实在是有些托大了。齐东珠默不作声地打量着这二十多岁的青年, 心中渐渐将佟佳氏中的弟弟和前的隆科多对上了号。

在佟佳氏中，隆科多是胆气十足, 不安于室的, 总让家人到忧虑。齐东珠其实很难想象照佟佳氏的, 如何会有个截然不同的弟弟。可当她当真看到隆科多的时候，她就明白佟佳氏没有半分虚言。

隆科多行完了礼, 抬起来, 一张和佟佳氏有几分相似的面庞来。可即便是他和佟佳氏都生着一双杏, 可他眉中的散漫和评估的意味太, 完全不似佟佳氏的温和和包容，让他的眉显几分凌厉和威势，平白让人不愿与他对视。

可齐东珠在打量他，他也在打量齐东珠。比格阿哥挪了挪脚步，站在齐东珠前，似乎是想要隔绝隆科多对于齐东珠的打量，但他量未成，终究是不能如愿。倒是隆科多久经世故，率先垂下了，声：

“久闻家提及东珠姑姑，今日一见，果然当得起京城百姓相传的救世菩萨之称。家重情，即便染重病，仍不忘嘱托家人照拂姑姑。我虽是外臣，但照拂人之事，也并不为难。还请姑姑放宽了心，好生照料八公主便是。”

齐东珠方才被隆科多一番打量，其实有些发。她是有些社恐，但她对于人的恶意和善意，并不算迟钝。她方才可没有在隆科多的目光中受到什么善意，她只觉得被一双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明算计的目光从到尾扫了一遍，那目光似乎想将她的价值看个透彻。

想来，那目光的主人得了什么结论，已经兴致缺缺地垂下了。齐东珠抿了抿，正准备应是，随便糊过去算了，她前的比格阿哥却突然僵了尾，肩膀微微压低——齐东珠对于狗崽这样的肢再熟悉不过，这是防备、攻击的前奏。

“今日是皇额停灵的最后一日，皇阿玛特许舅舅探望。皇额抚养我们兄妹多人，想来今日都是想要拜会舅舅的，舅舅若是有心，不必在我和嬷嬷这儿耽搁时辰。”

这话儿说得不仅不中听，而且十分意有所指。齐东珠看着隆科多神一顿，礼数周全的与比格阿哥了别，端着不变的哀切面了院，但任谁都能看得他神变得很冷。

“他觉得我不堪为伍。”

他走后，比格阿哥也回，甩了甩小爪，将他的那些随侍驱远些，慢慢和齐东珠向他的小院里走。

“那你为何要突然发起火来，说那样的话儿？”

齐东珠是真的不太明白，脚步也放得很慢。这些日她过得浑浑噩噩，常陪着比格阿哥和萨耶阿哥一守灵，脑海里还总是有佟佳氏的音容笑貌，实在是疲惫不堪，脑转得很慢。她走得慢了，比格胖崽便也慢慢地走，时不时用绒绒的小，轻轻蹭过她的，像是确认她还在。

“是他先说了污糟话儿。他不过一才，不过凭借皇额的庇佑，才有了几分脸面，却胆敢说些什么照拂嬷嬷，驱使嬷嬷的话儿——他这是把嬷嬷当他佟家的才？真是狗胆包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