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忍压低了帽，脚步利索地穿过大大小小并不一致的墓碑。

……

任忍心里莫名其妙的不舒服让他忍不住担心起徐仲楷，虽然这担心想想有好笑——毫无逻辑。

大宝站在远捧着杯和巾，等他下来休息。

“都有裂了怎么不严重呢？”大宝急了，“骨有裂纹啊！

“送你送到小桥外，有句话儿要代~”任忍哼着歌，笑着看徐仲楷。

剧组的大多数工作人员都是之前的工作人员，因而没需要多久磨合工作迅速走上正轨。代替卢超的周文煜朋友，在剧组里逗逗乐乐的，氛围倒是不错。虽然跟周文煜对手戏不多，任忍每天在片场也跟着傻乐，然后把段攒下来，晚上打电话说给徐仲楷听。

“哎，你这个戏未免太辛苦了，我看你又瘦了一圈。“徐仲楷心疼地摸摸任忍的下。

任忍重新试了一遍动作，又因为没摔到定上，只好爬起来再来一次。

“那个谁！你别挡！后面的师傅麻烦跟我从这走。”

杜大宝先下车帮忙从后备箱拿行李，徐仲楷趁机亲了下任忍，说：“打戏注意安全。”

他现在不像之前那样有诸多顾虑，有话就说，实在忙也要打个电话——当然徐仲楷也是这么的。中途徐仲楷偷偷跑来探班了一次，缱绻了两夜舍不得走，任忍只好请假了半天，送粘人徐仲楷去机场。

总不能是徐仲楷吧？

好在单人镜再拍了两条就过了，任忍这才迫自己忘掉胡思想，专注接下来的群戏。之前拍的时候还在夏季，如今已经到了11月，天气渐渐变冷，为了跟之前的大多数镜保持一致，演员们不得不依然穿着夏装，在这冷风中再怎么活动也有些冻得直搓手。

“路边的野你不要采~”任忍警告地看了徐仲楷一，“据说接下来全是应酬？嗯？”

徐仲楷理说还在飞机上，再过半小时去打下电话看看。

“每天！我要每天！”徐仲楷偷摸摸了摸任忍后腰，“请不要顾忌我的力，来勾引我吧！”

“都是打戏啊，难免累一些。”

“就剩下午一场了，后面都是文戏。”任忍探往窗外看了看，“我就不下去送你了。”

任忍上绑好了威亚，被一吊试了一下度，觉大勒得难受，心想好在前两天的打戏都没用得着威亚，不然一吊半天大全是青青紫紫，徐仲楷来探班又要啰嗦。他在动作指导的指下试了下在空中翻跟往后摔，先拍了几个单人的特写。

隔着几米还有一对夫妇来扫墓，任忍本来想开对着墓碑说话，却觉得这太傻，最终放弃了。他在心里默默地想着：“你在那边好不好？脚还疼吗？投胎了吗？投胎到了好人家吗？我在这边很好，你也不必太担心。接下来有些忙，说不上什么时候有空再来，先跟你说一声。你想让我的事我没到。我有我的路，你有你的路，我们都好好的，来世就不父了吧。”

任忍额全是来的汗，一阵冷风过胳膊上疙瘩都起了。有工作人员赶过来给他换上新血包，他这才有空低，胳膊肘已经破。然而不等他再歇一歇，新一又开始了。

“表情还不够狼狈，再来一条。“

任忍调整了下呼，不知是因为刚刚连翻了几个跟，剧烈运动了心里不舒服，还是什么不太好的第六，他总觉得隐隐不舒服。

“你什么时候回家啊？”徐仲楷幽怨地说，“每天都独守空房，我都要变成孤寡老人了。”

补拍的剧本有些微临时修改，片场有些糟糟。Melody前两天跟过来看了两又回去了，作为王牌经纪人她并不需要每时每刻跟在任忍边，她这两天正忙着给任忍谈一个轻奢手表某品牌线的代言。

虽然提前一周杀青，任忍却没能休息多久，他空去看了几次小，把原先照顾过任洪文的玲重新请回来照顾小，毕竟老熟人用着放心。卢斌跟刘红珍摊牌了，两个人据说是打了一架，刘红珍把卢斌额砸破了相，自己当然也没得什么好，总之散场不甚面。任忍给了刘红珍一笔钱，让她先安心照顾小，等小好起来，再想办法给她盘间店面生意。

“应酬都是祝羽去的，我可老实了。”

“昏过去只是因为低血糖，从X光看肩胛骨有小裂纹，不太严重，大那被钢丝削掉了一条，要注意别染。多休养着就能愈合了。”医生看了看睡在病床上的任忍。

任忍活动了下手脚，一搓大觉一阵疼，苦笑着想，晚上回去恐怕又是一片破。他招呼了下大宝，让他待会给徐仲楷发微信确认他安全到达，喝又去听武指讲话了。

这场戏里任忍饰演的钟崽儿被人揭发他一直在给警察送信，于是惨遭追杀，被几个曾经一个帮派里的兄弟连了几刀后，从旧仓库的二楼窗台摔了下去。导演想用长镜现这场群架的混，因而拍得十分辛苦。不是这个群演走错位，就是那边动作没对上，全都对了之后，导演又说情绪不对，再来一条。

任忍抿抿嘴，说：“你这还没走呢……怎么叫每天独守空房了啊？你前两天跟鬼睡的啊？”

“威亚师傅检查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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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作指导呢？又去哪了？”

司机杜大宝浑一抖，默默把车里的CD声调大了。

“任忍这个动作有改动，你再练一遍，待会从二楼往下翻。”

墓园里有只寂寞的老鸦，扑棱棱飞走了，那对夫妇一边收拾枯萎的束一边窃窃私语。

这天下午徐仲楷差了，任忍晚上也要赶飞机去补拍之前因为卢超毒停拍的电影。临走前，任忍坐车去了任洪文的墓地。K市以前的墓地都是在西山那边，任洪文想跟父母葬在一起，便只能待在那有些破旧的墓园。任忍摆了些贡品，也不知该说些啥，好像从很久以前，他跟任洪文就没什么可说的。活着的时候没有，死后更没有了。

任忍冷笑：“你想得。下去吧，到机场了。我还要赶回去拍戏。”

徐仲楷万分弱地趴在了任忍肩：“代啥啊？”

对手演员的刀过来，任忍痛苦的表情，趁机挤破血包，捂着肚匆匆后退，一脸难以置信地后仰往台外翻过去。摇臂机跟过来俯拍，任忍正觉得威亚扯地他大火辣辣地一疼，整个人都失重了，多一秒钟，他整个就重重地砸到了地上。一瞬间的麻木之后是难以抑制的眩和呕吐，任忍听到嘈杂的人声忽远忽近，大约是在说威亚钢丝断了之类的，他迷迷糊糊地觉到大宝跑过来了，就撑不过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