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意识变得慌，连动作也比平时慌笨拙了许多。以前他明明最擅长临危不惧的，可偏生现在，他的嘴在颤抖，在颤抖，连心也在跟着颤抖。

他不敢往下想，摘掉镜了有些的角，说，或许，还有两三年吧。

一个罪孽重的犯人洗白实在太难。

“我只是困了，想回房睡。”他侧过，却被容用双手托住他的两颊。

成珏只留给他一个未达底的微笑，说了句：“来不及了。”

便昏了过去。

“或许。”他笑了起来，连肩膀都在颤抖：“或许你以前，本就瞧不起我，从来没有将我放在里。”

许付亭一直都记得当成珏得知自己的病况后，他的脸上并没有多少的情绪波动，只是平静地问他，我还能活多久？

“我没有烧糊涂脑，现在也是格外的清醒，我是真的你。”

到了现在他才得知，原来上面其实还写了一段字。

容的僵了下，将他带离到他的面前，双手握住他的肩，不断摇晃着：“为什么我说了这么多，你还是想走？！”

脑海一片眩，如同蝇虫嗡鸣。随之而来的是，鼻腔涌一，黏地滴在了他的手背上。

这究竟是为什么？

“他什么也不肯告诉你，是因为他本不想告诉你。”

写着：

“为什么不睡在我的旁边？”他闷闷不乐地说：“成珏，我醒过来的时候，你知我在想什么吗？”

然而睁开睛的刹那，就见到容那张放大的脸现在他的前——他差以为自己还在梦中。

成珏无声地笑了笑，说：“我还想问你，为什么不放过我？”

“当时我真的以为就像我说的那样，只是一场梦。你从来没有来看过我，而我也一直都昏迷不醒。”

“包括最后一句，我你。”

“不过好在，你刚才承认了。”

第四十章

“你只是不适应，一颗小小的棋竟然会脱离你的掌控，等哪天我傻乎乎地回来了，说不定你又会重蹈覆辙。”

“你看我手机，那些人的手机号和微信我都删了，自从你离开后，我已经很久没有去联系过他们。”

成珏眨了眨睛，任由自己被他锢在怀中，也不曾有任何动作，轻声：“容，为什么我在你边这么多年，你从来没有搭理过我，反倒是我走了，你才来上赶着对我说，我你？”

容察觉到他的不对劲，顷刻焦灼无比地问他：“成珏，阿珏，你怎么了？！”

到那时候，他的发会变得愈来愈稀少，两边的颧骨也会渐渐下陷，最后逐步走向死亡。

我得了白血病，似乎严重的，需要尽快住院治疗，但是我觉得死了没什么不好。我既没有念想，也没有牵挂，活着等同于死了那样。

许付亭看着他，没有说话，随后便听见他继续，我

成珏的目光骤然变得遥远，片刻后，他突然开，老师，我希望您能帮我一个忙。然后他补充了一句，这个忙，你一定要帮，算我求您。

然而一本笔记本从成珏上了下来，掉落在地上。

他的上落下一个浅尝即止的吻。

然后成珏抬起来，目光沉沉地直视他的睛，说，不接受任何的医疗，还能活多久？

成珏沉默了一会儿，才启：“原来，你从开始就在骗我。”

许付亭了，走到饮机前倒了一杯，随后递给他，叹息：“你都知了。”

哈哈，中二的。

“对不起，成珏。”他用力地抱住了他，颤声：“如果我昨天只是醒了，只是想竭尽全力挽留你，说不定你早就走了……”

他握着玻璃杯的指节已经变得一片青白，轻轻颤抖着，面震些许纹。隔了良久，他才开：“为什么......为什么我现在才知......”话音刚落，他便闭上了睛，无力地说：“他什么也不肯告诉我，我——”

随后他醒了过来。

“你怎么来了？”成珏旋即反应过来，立寒着一张脸问。

“成珏，昨晚我真的很兴，这大概是我两个多月以来最开心的一天。你能听我说那么多废话，但都是发自肺腑的真心话。”

直至听见离他愈来愈近的脚步声，他才回过神，转移了视线看向来人，勉地笑了笑，说：“你来了。”他的声音由于许久没有开说话和的缘故，变得有些喑哑。

他从医近三十年以来，回见到反应如此镇定的病人，着实愣了一愣，下一刻才给了他一个答复，如果接受化疗，至少还能活十来年。

容瞳孔微缩，怔怔地看着他，好半天才喑哑着声音：“我说过的，我要你永远留在我的边，永远都别想离开我！”

“还有你要是想去哪里玩，我就陪你去哪里玩。哦，你可以自己去，不用我陪，一个人自由自在的也很好……”

这本笔记本，就当我生命结束的见证者吧。

他的话语渐渐夹杂着一丝失落：“可是等我醒了，你却不在了。”

这本笔记本他也曾看过，但只是直接略过扉页去看他写的日记。

许付亭心中的一块大石倏尔提上了，他看着前的少年，还不到二十岁，年轻，却是一副了无生机的模样。那时他的发还很密，发尾的一撮碎发不羁地翘了起来，逆光泛着浅浅的棕。脸颊虽然瘦弱，但还泛着层健康的红。

“你不觉得这样很恶心吗？”

“阿珏，你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他将旁边的警报都快拍烂了，然而一把抱住他，要往门外走去。

“不，不是这样的。”容急忙否定着，心中忽然觉得有些绝望。

成珏叹了气，说：“如果，我只是想离开这里，离开你边，你会不会答应我？”

容的脸很差，但他笑得很开心，慢慢凑近他，鼻抵着鼻，说：“我说过的，我醒过来的第一，看到的人必须是你。”

刚好是扉页的位置。

成珏只觉得前越来越模糊，便连离他最近的容，也逐步分解成了一个个块。

“我说过的，那个房间已经拆了，我不会再把你关去。如果你想关我的话，也是可以的，大不了再建一个就是了。”

许付亭走病房，一便看见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成珏，以及守在床边神憔悴的容。后者的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前者看，好像生怕眨一眨，他便会在他的前消失那样。

窗外的风声渐渐没了声响，月亮悄然爬上树梢，蓝的夜空映衬着牙白的一弯勾月，甚为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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