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陛下的话，景王爷难忍悲痛，回府後便一直将自己关在寝殿内。故而汝王主的葬仪由小人打理。”

烧伤的手仍然隐隐作痛，洛自醉轻推开茶盏，望向灵殿内。一白衣的闵衍立在殿中央，双手平托起玉杖，低声唱著什麽。祭台边，重霂正顺次摆放祭，而後注满。

府门前几个正悬挂白幡和灯笼的侍从停了动作，默不作声地齐齐跪下了。

不久，数位献辰大臣顺次殿，满面肃穆地在灵堂两侧盘坐下来。琛和一些云王派臣属也到了，静静地了阁，立在帝昀後。此时此刻，来客都已经到齐了，而为主人的景王却仍未现。

早过了巳时，景王却仍不见踪影。客人们不动声，各怀心思。闵衍立在棺前，注视著已经放置妥当的祭，似乎仍怀著耐心等待著。重霂悄悄退阁内，拉过洛自醉的双手，细细检查了一番。

事躬跟在後，轻声：“小人自知冒犯了陛下和桓王殿下，任凭陛下置。”

“王爷悲痛过度，扰了心神，可能忘了时辰。小人这便前去请他过来。”

琛俯与帝昀谈了几句，也匆匆忙忙告退了。

闵衍恍若未闻，衣袂飘飘，如影一样穿过拦阻的家丁和侍卫的空隙间。

“灵堂里少了十几人，应当正在寝殿‘劝’罢。”帝昀，稚气未脱的脸上泛起些微忧虑，“这个时候还能商量些什麽？凌晨朝会时分明答应得很快。”

这麽重要的东西，竟如此堂而皇之的在外。洛自醉禁不住叹：“你就这麽挂在腰间，岂不是容易丢失？”

事跟随了一阵，便悄无声息地退下了。

“字太小了，本无法看清楚。”

谭正司的脸一片铁青，低声：“好大的胆！我主圣上驾临，竟差个才来。”

“呵。”皇戬勾轻笑，“他忘了，一相陪的大臣也都忘了麽？记还真是差。”

事跪倒在他跟前，垂首躲避著他的视线，连大气也不敢一。

洛自醉忽地笑叹：“好一计中计。”昨夜接二连三的刺杀不过是一场戏罢了。引了众人的注意力，景王才好趁机脱。关己则，他虽然觉得不对劲，却万万没想到此。不过，他没有料想到，其他人未必如此。

“闵衍国师请留步！”

洛自醉安抚般望了望他，笑：“时辰就快到了，希望景王殿下别悲伤过度，错过了时候。”

洛自醉接过来仔细观察──纯白的玉圭上刻满了蝇小纂，密密麻麻。“难不成这就是邪术卷？”

各位陛下与殿下们心照不宣地起，移驾至灵殿外，目送闵衍逐渐近景王寝殿。

一位衣著打扮十分俐落的事匆匆自门内迎，跪拜在地。

一名面无表情的侍从过来斟了茶，沈地盯了他一，而後垂首退下了。

又过了两刻锺左右，事急急地赶回来了，扑倒在阁门边，连连叩首：“王爷正整理衣冠，稍後便来向各位陛下和国师请罪。”

原本只是静静地凝视著棺木的闵衍忽地转过，满面风地飘到他跟前：“我去帮景王殿下整理衣冠罢。多个人帮忙，怎麽也快些。”话音未落，他便已飞灵堂。

洛自醉向两位帝皇行礼後，在後亟琰畔坐了下来。

後亟琰一面品茶，一面示意正司叫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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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昀，望向窗外：“随时可讨伐叛逆。”

是他的错觉麽？後亟琰貌似正有些刻意地考验皇戬的能力。看起来，他和皇颢之间的隔阂即将要消失了。洛自醉垂眸轻轻笑了，霎时间仿佛也轻松了许多。在他替他们担忧的时候，後亟琰也替他们担忧著罢，这滋味委实不好受。

太殿下的指责毫不客气，事抬看了看他，一时沈默了。

不曾想，这句无心之语竟然应验了。

“确实。我会问问戬儿，让他去调查此事。”

帝昀皱眉：“王兄曾吩咐过，要仔细著意他们的动静，不可放过分毫异常之。但众位将军日夜观察，并不见人阵，练也如常，人数似乎并未减少。”

“一分而已。溪豫的卷轴一半由国师保，一半由皇帝保。”

，他解下腰间悬挂的白玉圭。

後亟琰轻晃著茶杯，：“这会儿早便走远了。但他那一百五十万大军绝不可能昨晚才行动。”

“那便是暗了。”以他们的势力，暗里挖个四通八达的密并不困难。

“是。”事恭恭敬敬地应下来，一路小跑著去了。

洛自醉随在後亟琰後下了金辂，淡淡弯起。朝会散得早，应该有足够的时间布置府邸，不至於拖到现在。当然，这也意味著没有几个人在意葬礼。

“时辰已到，为何景王爷还不来答礼？”

“问戬儿也是同样的。”

“就算看清楚了，恐怕也无法理解。溪豫的卷轴曾经被盗，为了防止类似的事情再度发生，无间国师将卷轴化成两块玉。只有合起来时，它才会呈现原本的字样与顺序。”

“这倒是。如此说来，池的卷轴最为危险。”

後亟琰和洛自醉仿佛当他不存在一般，泰然自若地朝挂著白幡的主殿走去。

“变卦才是意料之中的。”洛自省哼声，“不过，现下打什麽算盘都晚了。”

洛自醉略皱了皱眉。

後亟琰缓缓环视周遭，挑眉问：“你家主回府了麽？”

这样下去无异於拖延时间，洛自醉声解围：“过了巳时再行葬礼便是对亡者不敬了，速去速回。”

倏然，半路冲几十名乌衣卫来，将闵衍团

“琰，我想告诉你一些事。”

事连忙提气追上去，却怎麽也追不上他飘忽的形。

皇戬立起来，轻笑：“灵王殿下，檄文已想好了罢。”

黎唯淡淡：“昨夜殿下和五公加了京外的巡防，他不可能明著去罢。”

後亟琰笑回：“这玉圭有灵，非我溪豫皇帝不认。况且，我常著它，谁都以为这只不过是饰。”

灵殿旁的阁里，皇颢、皇戬、黎唯，天巽、洛自省，帝昀都已经各自就座了。

“这又是唱的哪一？就算悲伤得再无法自抑，也不该挑这个时候得罪三位罢。”皇戬俯过来，注视著他的伤，拧眉摇摇首。

“说罢，我正等著呢。”

这般怠慢自是有损溪豫皇室的尊严，後亟琰和洛自醉却仍旧平静，越过事内。

“左右也得罪了，不差这一回。”洛自醉将双手都拢袖中，微笑著接。

辰时末，车驾停在汝王别府前。

“闵衍国师！我家王爷素来不喜外人近寝殿，还请留步！”

“也用的地罢。”洛自醉，“汝王气息不稳应该有徵兆。有人将细节都告知了景王，令他有足够的时间转移军队。至於留下来迷惑人的，大概是十几万老弱病残。於他们而言，十几万弱旅算不得什麽。”

“直接询问那位不是更快些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