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郁不知怎么又想到了陈立，对方是不是也因为一个人太寂寞，所以对他这个陌生人给予了更多的关注，一好和亲近也被放大了数倍。

“是个真事。”常征说，“加州西南的Majave沙漠在六十年代曾经发展过采矿业，为了方便工人们和外界联系就装了一个电话亭。后来采矿没落了，那里成了真正的荒漠，只有沙土，那个电话亭却一直留在那几十年servingnobody。直到99年有个加州的旅行者在地图上发现沙漠中间有个黑，标注写着Telephone。他了很长时间找到那个电话亭，居然还能够打通。回家后他把这件事发表在一个小杂志上，并且公布了电话号码。”

“太寂寞，所以跑到一个更寂寞的地方，就为了接听不知会不会有人打去的电话？这不是闲得疼是什么？”陶郁说完忽然心里一动，“等等，你说那是99年？那时你不是……”

老两手一摊：“Ididn‘t.HeisProfessruca’sguest.IpassedthemessagetohimwhenwewereinShanghai.Hesaidhewouldthinkaboutbutdidn‘tsayyesrightaway.I’mgdeventuallyhedecidedtoe.Thisisagoodpresentation，isn‘tit？”（译：我没有，他是Gruca教授的客人。在上海时我只是把消息带到，他说会考虑但是没有立即答应。我很兴最终他还是决定来了，这是个很不错的演讲，不是吗？）

对方正好也看过来，报告没有停顿，里却染上了些笑意。

“Thankyouforing……”幻灯片翻到最后一页，讲台上的人致谢，“especiallythoseofyouwhodidnotcheckyourphoneonce.”（译：谢谢来听我的报告……尤其是那些中途一次都没看过手机的人。）

陈立的报告讲的是硫胺化合在生固中的降解模型和外界环境因素对降解率的影响，这篇文章几个月前发表在国一个影响因很的期刊上。在上海参加会时陶郁就听过他的报告，那时因为听众都是教授，所以内容偏重模型的实际应用，现在给学生讲，则重在基本理论和模型的建立过程。

常征不置可否：“那段时间对边的人总有很多顾忌，更愿意和陌生人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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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征笑：“我是打过，而且还接通了。”

把门推开窄窄一个空档，陶郁闪去贴着墙往后走，在中间靠后的位置找到给自己占座的骆丰，他尽量不引人注意地蹭过去，落座后长吁气看向前面作报告的人，结果这气还没完又被倒了回去。

“我打赌你拨过那个电话。”陶郁说，“你就特关心那些没有人的地方，无人岛啊、无人沙漠、无人电话亭……”

“我在上大学。”常征说，“Ex刚把自己喂了熊，我有时会现幻觉，看到他在房间里完大麻祷告。”

“陈……”他急忙收住差脱而的名字。

Professruca是系里那位少壮派教授，也是老安德鲁退休后最有可能继任环境专业Director的人选。陈立虽然当年跟老博后搞环境统计和风险分析，但回国任教后个人的研究方向越来越偏向他本来的化工专业，和同样是搞污染理技术的Gruca不谋而合。

每周三下午是系里雷打不动的讲座时间，有时是本系的教授，有时是请近期发表过有影响文章的业内人士。这天下午陶郁从污厂赶回学校，到报告厅的时候已经迟到了十分钟，想从后门溜去，结果看到系主任在后门外面打电话，他只好着去了前门。

“这人是有多闲啊！”陶郁评论。

“什么人专门跑沙漠里去等你电话？”

“Itis.”陶郁看了看讲台上正回答学生提问的陈立说，“……and

陈立很会掌握演讲的节奏，尽量避免自己唱独角戏，他问学生对试验设计的想法，让他们猜测实验结果，通过数据分析来证明猜测是否正确，然后给理论依据，四十五分钟的报告呈现的并不只是一个结论，而是一个完整的研究过程。平心而论陶郁觉得科研报告能到陈立这效果很不错了，连骆丰这逢讲座必睡的人都持到最后。

他晃了晃，想把脑里所有胡思想都赶走，暗暗告诫自己无论对方想过什么，无论自己在某个时刻是否也曾被引，都不重要，以后不会再见面了。

常医生闻着汉堡味儿痛苦地扭过：“我已经吃了两个星期快餐了，求你回家顿饭吧！”

观众席上响起窃笑声，有人讪讪地收起手机。陶郁随着其他人鼓掌，接下来是自由提问时间，他蹭到前排老安德鲁旁边，小声问：“Professor，youdidn’ttellmeLeewasthespeakerofthisweek！Whendidyouinvitehim？”（译：教授，你没告诉我陈立是这周的受邀演讲者，你什么时候邀请他的？）

看着手里的汉堡，他忽然失去胃，递给常征：“你饿不饿？”

第四十四章

“你听说过那个’lionowhere‘的电话亭故事吗？”

陶郁啃着汉堡摇：“没，恐怖故事？”

八月底秋季开学，陶郁又开始忙起来，在上海的两个星期已经渐渐被抛在脑后。这个学期他多选了一门课，污厂的项目快结束了，他打着小算盘想多修学分，万一项目完结没有资助了，就得自己付学费了。

“你不觉得他是因为太寂寞，所以想到去接听陌生人的电话吗？”

“是个家在洛杉矶的自由职业者，他看了那篇报于是去找那个电话亭，还带了足够的和在那住了一个星期，接听从各地打去的电话。”

“……所以你也是因为寂寞才打那个沙漠里的电话？”

临时取消了。刚才你打电话时我正在付钱，没有注意到。”常征笑着递给他一个麦当劳汉堡，顺手提过行李，推着他往停车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