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运旺踌躇好半晌，不知该不该说，被狄厂长盯得久了，他才着说：“有些人的家负担比较重，一个人养一大家人，职工从厂医务室开三联单以后，在医院看病的未必是他本人。”

狄思科，表示自己会尽快理的。

有个年轻男人回：“妈，

刚来到302门前，便听内里有个老太太喊：“你们厂长和主任还有一个小时就要到了，你还在地上窜什么，赶上床躺着去……”

他打定了主意，就将那几份报销单连同之前的几十份一起放了屉里。

“有些人从咱们厂离职了还用咱们厂的三联单在医院看病，还有人把三联单留在常去的医院里，一些医护人员也会用咱们厂的三联单开药。所以，去年曾厂长就要求取消三联单了，所有人看病都用现金，然后拿着发票和病历回厂里报销。”

钱运旺自己是年轻人，常年不去医院看病，也没有医疗报销。

只他这三份报销单，就有七千块了。

医疗费用要由厂里一半。

回到办公室以后，他让钱运旺帮忙查查，他那个狄扒的外号是从哪里传来的。

“你帮我打听一下陈金的家住址，”狄思科代，“下班以后，我亲自去陈金同志家看望一下，如果情况确实困难的话，厂里可以先解决他的问题。”

扭转一下狄扒的不良印象。

他还看不惯这利用医疗报销占厂里便宜的，总觉得自己也被占了便宜。

一行七八人在下班后前往陈金所住的家属楼。

“咱们厂每年产生那么多医疗费用，说到底还是大家的素质不过关嘛，工会也应该多组织育比赛，号召大家多多锻炼。”

钱运旺将消息通知下去以后，大家都跟他一样，以为狄厂长要跟工人们服了。

没想到厂长能记住自己的名字，李正娟不好意思：“我好的，没提报销单，但我们车间的陈金提了好几次报销单，您一直没批呢。他骨折了，还有肺病，这两个月始终在家休养。他看病的时候，提前垫上去好几千块钱，把他的家底都掏空了。”

主要是工资都发不来，谁还有心思搞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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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思科愣：“我啥了，就给我起个扒的绰号？”

钱运旺颔首说：“咱们厂的药品类比较全，几乎什么药都能开来。”

赵主任答应一起去看望陈金，还从自己车间里找了两个职工代表同行。

狄思科放下筷，转问：“李正娟，你好像没过报销单吧？之前的单里没有你的名字。”

狄思科指了椅让他坐，顺便跟他打听，“去年的费用支就有200多万了，之前的费用更么？”

这么大的金额，还是需要找财务和医务室对一下的。

“狄厂长这不是大方的嘛，”汪主席笑着提醒，“你这么大方，得让工人们知啊！现在可是有人私下给你取外号叫狄扒了！你可要小心啊！”

很多人拼了命地往国营大厂里挤，不单是为了一个铁饭碗，还因为国营厂的福利待遇好。

更神奇的是，这个药费单是从厂医务室里开来的。

还集结了一批同样没有拿到医疗报销的工人，打算去集团告状。

钱运旺担忧：“厂长，那些单确实拖得太久了，要不您还是先批了吧？”

最好不要被医疗报销之类的事情牵扯太多力，这分工作可以等曾厂长回来后继续负责。

狄厂长一直不给大家审批医疗报销单，陈金的表哥为表弟抱打不平，就在车间里喊狄厂长为狄扒。

“对，以前的公费医疗都用三联单，职工从医务室拿到三联单以后，直接去医院看病，五分钱挂号费就行，不用现金。产生的医疗费都由厂里跟医院结算。”

“最近市里不是有职工运动会嘛，咱们厂积极报名参加一下，能为厂里争得荣誉的同志，咱们大大嘉奖！”

“咱们厂医务室居然还有十全大补酒和虎骨酒吗？”狄思科问。

甭他赚了多少钱，都不够往医疗上补贴的。

他已经开始为厂长犯愁了，这个厂长太不好当了。

坐在他隔桌的车间女工说：“狄厂长，好多同志家里都不宽裕，垫了大笔医药费以后，就没米下锅了。您要是有空还是帮大家签了字吧。”

汪主席说：“最近两年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生产上，确实忽视了育锻炼。”

有可能是他的一大家。

狄思科听了钱运旺的介绍后，也在权衡事情利弊。

可是，他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将厂里的效益提上来，推新产品，销老产品。

而且一旦行医疗改革，工人们的注意力就会从生产转移到关系到切利益的医疗报销上来。

“对，厂里有不少职工都在私下骂曾厂长，除了厂里经常发不工资，还有他主导医疗报销改革的原因。曾厂长提取消三联单时，有一分人的情绪特别大。”

“只让活不给吃草呗。听说有不少工人的医疗报销单已经提两个月了，就等着你签字以后，去财务科报销呢，但你那边迟迟没动静。取消三联单以后，大家看病用的都是现金，在医药费上垫付了这么多钱，谁家的日能好过啊！”

钱运旺：“……”

“行啊，把宣传科的同志叫上吧，看看洗洁车间的车间主任下班没有，要是没下班的话，把赵主任也喊上。咱们一起去工人家里问一下。”

理说，职工供养的直系亲属范围是比较小的，一般就是年纪大又没有工作的父母，没有工作能力的偶，或是还在上学，必须由职工供养的女或弟妹。

看来得调作个秀了。

钱运旺以为他这是要跟人家服了，为了让领导面上好看，他试探：“领导，用不用宣传科的同志跟咱们一起去看看啊？”

解决了陈金的问题以后，也能让宣传科的同志帮厂长在厂里宣传宣传。

瞧见狄厂长叹气，钱运旺也知他在心什么。

但是，以前单位对这方面查得不严，职工的七大姑八大姨生病了，拿着职工自己的三联单就能去医院看病。

职工供养的直系亲属患病后，可以报销50%的药费和手术费。

钱运旺着实没料到狄厂长会给自己委派这任务，表情古怪地去打听了。

曾厂长将三联单制度取消后，要求大家用发。票和病历报销，动了不少人的利益，真是彻底得罪了一大批人。

狄思科疑惑：“取消三联单以后，虽然用现金看病麻烦了，但也保障了本厂职工的利益，大家可能会有不满情绪，但也不至于反应那么大吧？”

“去年这200多万的医疗费用，还是经过改革之后的结果呢？”狄思科不可思议地问。

“厂长，这情况已经算是不错了，以前的医疗费比现在还呢。”

这个福利待遇讲的也不只是过年过节发的那东西，还有很重要的一是，医疗待遇好。

这些报销单被他压了几天，等他在堂遇到工会汪主席的时候，便主动跟对方提议，应该多组织育活动。

医疗报销就像个漏勺。

“要是把那几十份上千块的报销单都批了，下个月就不用给大家发工资了！”

临下班前就回来汇报说，是从洗洁车间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