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怀智其实早就听到周围风言风语，人前抬不起来，升了衔却丢了脸面。他一直憋着没拷问他大儿，今天亲耳听到楚瑜招认真相。

“你嘛啊你……”楚瑜一抹一脸油，自己理亏，小声嘟囔一句。

楚怀智以前也打过老大，但从没打这么狠，这回是真憋着一气，这些日积压一腔郁结之火，往死里打，打得楚瑜嗷嗷叫着满地爬最后痛哭涕跟他爸爸跪着求饶，说“以后再也不敢了”。楚瑜上红痕都起来，眉骨鼻脸都打爆血。

再者说，以霍师长一贯铁面耿直的脾气，与圈内保守派老人儿不对胃，得罪了上面，被纠错事是迟早。这绝对不是一两人能够左右的大局态势，所谓照片证据无非是有心人拿在手的把柄，憋着要整倒霍家。

楚瑜没好气地反驳：“没错儿，照片是我找人拍的……可又不是我让霍传军去闹事儿，他自己作死谁拦得住？”

他搁在桌上的一只拳攥得咯咯响，手骨关节胀吓人。

……

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心生怨恨，厌恶前缥缈着香气与温馨气息的一桌“团圆饭”，多么讽刺。

“我不跟你计较。”

楚瑜在一家人震惊又愤慨的视下，终于招认真相：“本就不是我，是姓侯那小嘛。”

楚珣没理他爸妈，回自己屋把房门反锁，钻到被窝里，用被蒙住……

楚瑜脑门和腮帮都被粥红，起泡了，方才那丁愧疚心虚转烟消云散，气得骂：“楚珣我告儿你你他妈甭找机会就风！”

楚瑜闷不说话了，也不想提这档烂事儿。

楚瑜话音未落，全家人都没反应过来，楚珣突然站了起来，两通红，动作极快，抄起面前满满一碗他一都还没喝的小米粥，甩手狠狠浇在楚瑜上！

楚瑜臊没耷，自己也很没脸，知这事暴了。他瞒着家人跟侯一群混成一路，他也知他爹饶不了他，他也知对不起他弟弟。他亲弟让姓侯的欺负过他这个给人当哥哥的忒么就是个废混！

楚瑜被吼得怔住了，完全被他弟弟怒极疯似的气势震慑住，快要不认识他弟了。楚珣脑一都炸起来，睛是红的，神暴躁，凶狠，肩燃起火苗的焦味儿，一小公狮，那架势就是想咬人切了人。

他觉着自个儿对不住霍云山，也对不住他小儿，让他最在意的人对他失望寒心。他睛通红地吼，“我他娘的现在就是个罪人！老不忠，不仁，也不义！”

楚瑜被粥浇了一一脸。这粥没100°也得有85°，这回是真着了，蹿起来后撤一大步，嗷嗷叫唤。

“，你给我！！！！！”

“我忒么就是拍了几张照片，想恶心恶心他。我哪知……”

一屋人鸦雀无声，压抑沉默。

楚瑜吓得闭抬手往后仰怕他爹揍他。

秀兰第一反应她丈夫气急动手打儿了。

……

楚珣声音突然尖锐，指着自己的脸：“他妈妈拿擀面杖砍我，他妈妈说咱们家害他们一家！爷爷爸爸教给过你背后刀，落井下石？你就一小人！”

二武当日最后那一推、那绝望又绝决的神，就是一把匕首切割他的心，把他劈成两，当时甚至都疼过了劲儿，茫然觉察不疼痛。事后这些天，伤慢慢在他心上撕裂，隐痛从各肌骨中滋生、弥散，痛彻心扉，痛不生。

“照片不是我上去的。”

楚珣咬着嘴，面前盛满菜肴的整张桌都仿佛在抖，前一片模糊。

他现在终于明白传武妈妈为什么拿擀面杖拽他，明白他跟二武之间不能挽回了。

楚怀智自己手骨也爆了，洇血，右胳膊打得太狠小臂上青蜿蜒暴凸。

“你就是一混！！！！！！！”

楚瑜一听，脸通红，矢否认：“没有，这我真没有！”

小珣才多大一个孩？那么乖巧伶俐的小儿，怎么变成这样？

桌上“哗啦”一声！

“啪”得一声。

楚怀智愤怒地问：“你拍的照片？你告发霍家老大？”

不是楚军长手，而是楚珣。楚珣掀了盘，拿饼狠狠拽到他哥脸上。

“哎呦……”

楚瑜：“……”

楚珣站在饭厅里，横眉冷盯着他哥，声音嘶哑吼了两句：“谁他妈还认你当哥！我讨厌你！！！”

当年冬天，霍传武和他妈妈

楚军长去书房拎了一特的，走来，兜盖脸，把他大儿揍了一顿。

……

楚瑜：“……”

可是，要说楚瑜这人，脾气混账脑发与人仗打架是经常事，但他没那么坏。或者说，他压儿就没长那颗明恶毒的脑。他跟霍传军不对付，想讹这人，可没想把双方私人仇怨上升到国仇家恨两家人不同天。事情搞大了，霍师长霍传军都被抓，他也后悔后怕了，怕把自己也连累去。

当晚一顿团圆饭，饼和米粥泼了一地，桌翻椅倒，一家人不而散。

“楚珣你什么！你什么疯！”

楚军长手中的筷往桌上一拍，双通红，震惊。

“是他看见我拍的那一沓照片，是他跟霍家老大有仇，霍传军找人揍过他，他想坑霍家一把！”

一张腾腾的饼兜盖脸摔在楚瑜脸上，油旺旺辣辣带一重大葱味。

“老教过你这些见不得人的龌龊勾当吗？！”

“我也拦着他让他别大了，可是……我、我、我欠了侯一群的钱，我的货还卡在他手里。”

“啊！！！！！！！”

楚瑜也知这事说去忒不地，让人瞧不起，忙不迭地辩解：“我哪知霍传军去广场犯禁了，真事儿了，我原本也没想怎么着他……”

楚怀智脸铁青，说不话，养这么个坑人败家的，丢他的脸，陷他于不义，让他无地自容、没面目再见霍家的人。

秀兰哭着扑上来夺，“你别打了，再打就把儿打死了啊——”

楚怀智哑声问：“你把照片上去了？你找了上面的人？”

楚怀智和秀兰都愣住了，瞠目吃惊，没料到小儿会跟老大当桌动手，而且是这方式。楚珣无论在外面如何，家人面前一向守规矩，特会来事儿，会讨大人心，从来没跟家人红过脸掐过架。

楚瑜被饼糊一脸，大叫一声，吃惊地瞪着他弟。

“你再这样，甭认我当哥，你去认小山东当你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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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瑜脸红脖得嚎叫……

“你、你、你，你他妈有病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