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侠眨眨，想了想，就是一个名字而已：“中，我只先起一个报上，不中到猫儿上学的时候再改。”

中间空了几个字的地方，应该是写名字的地方。

“嗯，就是，柳岸，小河的岸边，长着丽的垂柳，那个岸。”哎，刚才咋没想起来呢，小河岸边丽的柳树，俺猫儿，就是可，乎乎的，跟柳树叶一样，柳暗明又一村意思也好。

柳凌的作文竞赛结果十天后来了，柳凌获得了荣泽县的一等奖，将和其他两个获得一等奖的学生在‘六一’前参加全省竞赛。

柳长是猫儿正牌的爷爷，所以柳长征求他的意见，不过他提前已经想到了柳长的反应。

柳侠转着圈的想，想以前家里人说的起名都有啥讲究啥忌讳：猫儿，猫儿，起个啥能又好听意思又好呢？柳川，柳凌，柳海，柳侠，柳葳，柳蕤……好字都让曾大伯给使完了，葳蕤，兰叶葳蕤，桂华秋皎洁，曾大伯说他就是想起这首诗给小葳起的名儿，诗歌，诗歌？柳，城无不飞，寒东风御柳斜，柳斜？不中，俺伯老说人首先要耿直中正，不能想歪门邪……，昔我来者，杨柳依依，柳依依？呃……小妞儿名，别人会笑话猫儿……山重复疑无路，柳暗明又一村……

“柳暗……嗯，咳咳，那个……”柳侠又觉得不合适，‘暗’字不好，暗就是黑，旧社会就是黑暗的，不好。

郭所长走到一个红的木柜跟前，开锁，翻开一大摞本，然后拿其中一本，过来坐在桌跟前，把柳侠放在桌上的介绍信拿过去：“孩儿叫——，哎，咋空着呢？”

果然，女人笑嘻嘻的看着柳侠放在桌上的证明信说：“你看孩儿，你得先把您侄儿的大名儿填上去，填好了我再找来您大队那一本册，再找到你家，可麻烦，我现在得回去给俺孩儿饭呢！要不……哎？所长，你回来了？咋样？”

柳侠：“嗯。”心里却想，她咋会认识俺伯呢？他呢，认识就好说话了。他不知，不提曾经是抗援朝战士，就凭柳长青的一手笔字，公社大院的人都认识他。

一张朱红斑驳的三斗办公桌边坐着一个微胖的三十来岁女人正织衣，看见他来笑眯眯的说：“啥呢孩儿？”

女的提着装衣的包起来：“就是，俺妮儿该饿坏了，孩儿，叫郭所长给你办吧，我下班了。”说完踩着跟鞋一扭一扭的走了。

男警察对那个女的说：“你赶走吧，孩儿该放学了，我给他办。”

第二天放学回家后，柳侠喂猫儿喝的时候知，自己家十人，分到了十二亩地，这十二亩地，在五个山岭的十七个地方。

“嗯，好名字，人家说京都的大教授没少教您家几个孩儿学文化，看来是真的，连你这小孩儿起个名字都跟别人不一样。”郭所长边在本上写字，边说：“你把证明信上也填上，还得放档案里呢，以后越来越严了，你们那里还没人，这边计划生育开始严了，没证明信不能上，以后就不会一家有一大群孩儿喽。”

柳侠有心虚：“那个，俺家还没给猫儿起大名儿呢，叔，你能不能先把俺猫儿给上？”

公社大院的大门一年到都大开着，也没有听说过一个阶级敌人搞破坏，所以也没有专门看门的，柳侠直接就了坨指给他的那间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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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侠把篮放下：“是坨叔叫我来的，俺伯摔折了，不能下地儿，俺妈伺候俺伯呢，也没法来。”

郭所长说：“那今儿是得报上，咋办？要不，你当家给您侄儿起个名儿？你们家兄弟姊妹的名儿起的都不错，好听，还洋气，搁一块跟诗歌一样。”

女人衣服恍然大悟的表情：“你是柳长青家的孩儿？”

猫儿的地分在柳长家里，这让柳侠心里不舒服了好几天，但他连续几天每天回家后都和以前一样看到孙嫦娥抱着猫儿，猫儿还是每天都跟着他睡，很快就把这事给忘到了九霄云外。

猫儿的名字就这样确定了：柳岸。

柳侠说：“坨叔说俺大队明儿就开始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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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所长给自己倒了一杯凉着，又从旁边拿两个黄瓷碗：“我去打份饭，你快想。”

没想到，柳长青听柳侠说完非常兴：“嗯，不错，柳在河岸，土，长，你看咋样，明儿就分地，我有着急，糊涂了，光说让坨给报，给猫儿起名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幺儿起的你要是不待见，我再去找找郭所长，咱重改。”

女人把衣收起来装一个布包里：“你？你才多大儿，就来给您侄儿报了，这事儿得大人来。”

除

柳侠回，一个穿着藏蓝警服的男人正好门，手里拿着刚刚摘下来的大盖帽，一都是汗：“不咋样，兄弟俩打架，只要不人命不打残，就是人家的家务事，咱去也没啥用，我把他们拉开了，不过估计这一会儿已经又打开了，这孩儿搁这啥呢？哎，是你呀？柳长青家的老幺儿？”

柳侠把那张证明摊平放在她面前：“给俺侄儿。”

果然，柳长笑笑：“怪好听，就这吧。”中年丧妻的柳长，大半年了都没能从家里那场沉重的灾难中回过神来，对什么对提不起劲儿，包括自己的第一个孙。

柳侠心里惊奇怎么这俩人都认识他伯，也暗暗兴事儿好办了，这男的看着也和善：“嗯，叔，俺伯折了，坨叔说俺大队明儿分地呢，俺伯叫他给俺侄儿把上，他忘了问俺伯俺猫儿的大名儿，正好碰见我，就叫我来了。”

“柳岸？嗯，听着是怪好听的，像您家人的名字，那个an？”郭所长把那个本拉到跟前，拧开一钢笔。

柳侠回到学校先把自己给猫儿起名字的事说给了柳凌他们三个，他们也觉得名字好听，不过，都觉得这名字应该是大人起，柳侠现在起了，要是回家大人都不喜这个名字，猫儿上学的时候肯定还得改。

郭所长哭笑不得：“孩儿，就是把名字记在这个本上，盖上公章，就等于国家承认这个人了，你连名字都不写，咋算有呢？我听说了，您家最近事儿多，您伯没时间想这一事，不过，这几天咱公社附近几个大队的地都开始分了，这一分给个人，就都认了真，没的如果算上，其他人会不愿意，我刚才去理的那打架的兄弟俩，就是因为争一块离井近的浇地打起来的，您大队啥时候开始分地？要不，你今儿回去，叫您伯他们想好，明天你来找我，我给你。”

“想好没？”郭所长端着饭走来：“想好了我就写，没想好我吃饭，你接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