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是他欺骗的理由？江天晓想，甚至，有可能于朗和我谈恋只是为了消磨时间。

“人在最绝望的时候，”龙克轻声说：“什么事都得来啊，更何况，他在那绝望中，已经很久很久了。”

“跟我走，行吗？”于朗还是没松手。

“那就好，”龙克拍拍江天晓的肩膀：“再多的话也没有了，祝你事事顺利吧，我也要回重庆了。”

后来老大实在看不下去了，拉上江天晓和沈哲去江滩的酒吧看乐队演。是一支武汉本地的乐队，房东的猫，两个女孩。主唱的声音清澈至极，伴随着净的吉他声，有一令人沉醉的力量。

“你怎么样，和我没关系，”江天晓一字一句说：“我们已经完了——结束了，你懂不懂？”

三人赶着末班地铁回了学校，十二宿舍门禁，一路上沈哲都在促：“走快啊老铁们，被关在外面了又要给大妈求情！”

于朗猛地抬起：“江天晓你——”

“我说的是事实啊，”江天晓轻轻笑了一声：“你不是说因为活

于朗那副瑟缩肩膀，神情痛苦的样，是他从没见过的。

为求死而活，该有多痛苦。

他怎么会上江天晓呢？江天晓吗？如果不是那偶然的八字，他怎么会现在江天晓面前？

“老汉儿一直知这事，其实你和于朗到松溉的第一天老汉儿就暗示了你，他往酒里加了东西，能显于朗的血的颜，于朗没了非毒，服了酒里的东西，颈动脉到心脏的血会变成黑，你看到了吗？”

于朗沉默了两秒，重复乞求：“天晓，我们换个地方，行不行？你听我说，我……”

江天晓自认为已经想通了——或者说，认命了——于朗是一个活了一百六十多年的人，一百六十多年啊这是什么概念？照历史书的说法，那是从民地半民地社会，活到了改革开放市场经济的社会主义社会。

江天晓自嘲般摇摇。

“你说你想我，”江天晓也不知自己是怎么说这些话的：“你不是不能别人吗？你想我？你凭什么想我——还是说，你只是欠日了。”

江天晓闻言，转向宿舍走去。

“一开始我也不信，不过的确是真的，当时就是我老汉儿给于朗说小心变成活僵尸，于朗才放弃了楼。”

演结束，老大才注意到江天晓：“我靠你怎么喝这么多！”

“我……想看看你，”于朗声音越来越小：“我很想你，江天晓。”

这时正是不少学生赶着关门前回宿舍的时候，小跑着经过的人一个接一个。

“……行。”

江天晓：“可如果是自己骗自己，他有必要费这么大劲找到我……”

江天晓也不说话，实在不知该说什么。

“江天晓？”沈哲叫。

龙克走后，江天晓的生活彻底沉寂下来。每天窝在宿舍里，颠三倒四地写论文，睡觉。

江天晓想起在松溉古镇时，那天中午于朗被醉了，他给于朗脱衣服时，的确看到了于朗黑的血。

龙克走了。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原来是这样。

“同学，关门了！”宿大妈喊：“快回来！”

于朗说想他。

江天晓怒：“你放开！你他妈有病啊！”

刚刚折腾一通，江天晓的酒醒了大半，人也冷静下来。

“！”江天晓狠狠甩开于朗的手，带着醉意大吼。

宿大妈着暴躁的武汉话冲两人吼：“搞么啊？！”

江天晓想要挣脱于朗的手，甩了一下没挣开，他脆也不动了，冷笑一声问于朗：“你要脸吗？”

“我们换个地方说话行不行，天晓？”于朗的声音又低又急，满乞求。

“你要回重庆了？”江天晓忽然想起来：“龙叔和于朗关系不是很好吗……你还能回去吗？”

老大和沈哲门去了。

“……你们先去。”

是，于朗是很可怜，他永生，看着边的一个个人生又死去。外加上这些年那不知原因的症状，一次次昏迷，昏迷的时间越来越长……会变成活僵尸吗？

江天晓在歌声中神，脑里什么都没想，又好像想了很多。后来他脆喝起酒来，啤酒一瓶接一瓶。

江天晓上前两步，看见影影绰绰的树影落在于朗上。他就这么一动不动站在树下，目光凝固在江天晓的脸上。

终于，到达宿舍大门的时候，十一五十四分。

可笑。

一路上，于朗走在江天晓的后。

“老汉儿不同意于朗用你的召唤陈白的残魂，他一直觉得于朗本是自己骗自己，已经过了这么久，陈白的残魂怎么会无缘无故还在世上呢？那时候到是战，又有天灾，人死了找不着很正常……但他也阻止不了于朗。”

自己的那一魄就是为了让自己重新变成正常人，结束永生的状态——但自杀，于朗那样悍又冷酷的人会自杀？！

江天晓站在原地，不动了。

如他自己所说的，太无聊了。

龙克原本是帮于朗的，但最终还是背叛了于朗。

“我们不知，于朗说他占卜的结果是还在世上，可也许是他自己安自己呢？他实在也没别的办法了。”

“先去个啊你回去再耍酒疯好不，大哥！上关门了！”

原来是这样，江天晓想，怪不得于朗和龙叔那么亲近。

江天晓简直无奈了：“我不至于跑了，你不用这么看着我。”

于朗明显愣了一下，然后他后退一步，默默和江天晓拉开了距离。

他活了一百六十多年，看过多少好月圆，过云烟。

江天晓想，以前不知，于朗原来这么豁得去。

于是他也就直说：“于朗，你能不能要脸。”

江天晓的心猛颤一下，一把抓住龙克的胳膊：“到底陈白的残魂在不在？！”

“你听我说……行不行？”于朗的声音嘶哑如枯木。

江天晓心中涌起一近乎扭曲的快意。

第九十八章

“我没事……”的确喝得有些多，但还不到酩酊大醉的程度。

“天晓！”于朗一把拽住江天晓的手腕，哑声：“你……”

那时他以为于朗又昏迷了，急得半死，然而于朗并未昏迷。

于朗的手凉冰冰的，攥着江天晓的手指。

“我说的是真的，”于朗见江天晓摇，急忙赶上来，低下侧着脸看向江天晓：“我是真的很想你。”

于朗目光一僵，忽然整个人扑上来，死死抱住了江天晓！

于朗的手被甩开，又迅速抓住江天晓，这次他直接抓住了江天晓的手。

沈哲：“走走走……江天晓你啥呢？”

“……反正我以后和他没有关系了，真相我都知了，他也没法再把我骗过去，”江天晓闭了闭，说：“可能时间长了，慢慢的就不恨他了吧。”

江天晓没说话，直直看着不远，树下的那个人。

江天晓默默坐了很久。

是于朗。

江天晓只好低声说：“你放开！我听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