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梦说：“我阿爹早已不在三界，小世界中能见到他，说明琴白曾遗落在他上的那缕残魂还未消散。”末了又补充了一句：“我是这样猜的。”

仙人，本应超脱生死，哪怕被打得魂飞魄散，也能安然无恙地过下去，却就在他们一起的柴米油盐中九死一生。真不知是琴白的幸，还是不幸。

原来琴白一行人离开之后，医馆四周便经常有不明人士来扰。

顾云梦懒得同他前前后后地解释，直接一把抓过唐承影，摁在自己的脑门上：“我说不清，你看看就知。”

唐承影：“我当然看清了，但我确实不知那是什么。”他停在顾云梦的，坐了下来：“我没去过其他世界，就算对逍遥世界有所了解，只是因为我复刻了唐玄歌的记忆。而他之前也未曾见过这样的东西，你问我，我当然不知。”

一北风席卷而来，将他曾经站过的地方也刮平，一印记也没有留下。

周六从前只知顾云梦曾因尊受伤，但从未见过此人。

“你的，”顾云梦问：“可还要么，是我太任了……”

世事真是无常。

玄歌门隶属锦衣卫麾下，赵四九的算盘原本是打在朱棣的上，却没想到他跟错了主，想到了开，想不到结尾。

顾云梦听唐承影久久没有下一句话，心情好像还是郁得厉害，也不知说什么好。

017

灵智初开，若是有些事情想不通，就不要拘泥于它。等过后修为有所小成，自然会释然。”

之后数年，朱棣曾私访过几次。帝称，纪纲曾向他禀报，京中有一医馆十分古怪、装神鬼，言辞之间暗示这医馆恐怕是建文残党所开。

外的天已是微微发亮，看来这一夜就这样过去了。

周六心有愤恨，却不能言。

直到永乐十六年，衍和尚病逝，追封为荣国公。和尚临终，将琴白的匕首归还朱棣，此时陛下已是近乎耳顺之年，心知仙人之迹恐无再寻，加之清缴玄歌门无果，对周六有所亏欠，便将琴白的匕首还于周六。

周六后面所说的事，真是让唐承影和顾云梦都大吃一惊。

于此，周六得知唐门惨遭灭门，琴白与顾云梦下落不明，他心知两人凶多吉少。灭门一事真凶竟是玄歌门一派，周六别无所长，只能请求于朱棣，有朝一日将玄歌门抓剿。

顾云梦不肯放手，依然地抓着顾长夏的衣衫：“阿爹、不要走，不要走！”

“我，我是他怀中那个，”顾云梦比划着那个灰小兽的样，“你看清了么，像这个样的。”

周六拿到匕首约五六年后，罗刹尊重回凡人界。

唐承影应：“此言不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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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唐承影和顾云梦惊讶的不止于此，更是此后这把匕首所衍生的事情。

说到这里，唐承影有些不开心。他说得好听，叫画中仙，难听，不过是个灵而已。

朱棣和周六的秘密会面一直续存着。一是他本人也期望能够得到长生的指引，二是他也请周六帮他在坊间观察纪纲的动向。

其实他心里也不好受，寻找琴白的线索就此又断了，只能知这人还活着，就是最大的藉。

只是现在顾云梦也没心思注意到这些，他迟疑了一下，问：

唐承影也是重伤在，顾云梦一时冲动不仅对他又打又骂，还让他立刻开了小世界。

那一日，罗刹尊化作一位白衣书生，模样英俊、气度不凡，只是脸上藏不住他的狂傲，频频惹

本先他以为顾长夏是块捂不的石，对唐晚不过逢场作戏一场，还好这一回总算明白，原来顾长夏只不过是嘴上逞罢了。

“相逢会有时，再见了，小梦。”

这时，一直在旁边安静坐着的周六发声：“要寻仙尊，我有一个法，不知能不能行。”

他又想起来顾长夏所说那句“为人留下”，心中不由慨。在唐门时，他们得知顾长夏是君、人人应得而诛之时，唐晚多次哀求他，请他保住顾长夏的命。

唐承影联想到逍遥世界那的唐玄歌，也不知他如今怎样了。

唐承影叹了气，说：“琴白还活着就好。”

那时候的那小，分明不知顾长夏真正的份、也不知顾长夏真正的格，甚至连顾长夏的真容都没有见过，就全心全意地将欺师灭祖的罪名都压上、将自己的命都压上。

说完这句话，顾长夏的影彻底消失在这一片雪地之中。

当时他一踏医馆，便察觉到琴白昔日在医馆内外留下的灵气，朱棣亲自召见周六，并与他密谈多次，从而得知了琴白的去向，也坐实了纪纲的别有用心。

顾云梦从小世界来以后，一直恍恍惚惚的。

唐承影摆摆翅膀：“不要，还能撑个十年八年的。”他虽然话说得轻松，却不敢对上顾云梦的睛。

真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

但他想起不久前纪纲曾借建文藏匿之名，请兵剿唐门，一门血案最后不了了之，其中蹊跷绝非三言两语能够说尽。朱棣本就多疑，且后来纪纲专权日益凸显，皇上并非莽夫，故而决定要亲自查一查这医馆。

☆、017

玄歌门狡黠，像从未现过一般消匿于江湖之中，纪纲已死，朝中无人再同江湖有所牵连，故而此事便被暂搁一旁。

唐承影虽然心有疑虑，但也不敢问他，他也怕自己真的是死琴白的最后一稻草。

顾云梦虽然看不到唐承影的蔫样，但是听这声音也大概猜了来。他心底也不好受，说：“反正也不重要，至少琴白还活着。”

好像心里原本的石落了下来，却被人把心里其他的东西都掏空了。

唐承影愣了一下，问：“什么你是什么？”

天不变，而人多变。

此后不久，帝征，崩于途中，永乐这个时代，终于划上了句号。

永乐十四年，纪纲已到了危及大明江山的地步，而周六也将证据整理完毕于朱棣。陛下认为时间已到，杀伐果决，一天之内将纪纲凌迟死，并将其爪牙一并抓获、陆续死。然而因为玄歌门属于江湖门派，故未能将赵四九抓归于案。

过了好一会儿，顾云梦才从神游中清醒过来。

为唐晚这臭小放弃了三界逍遥，真是两厢情，彼此不负。

“活着？”

“你可知，我到底是什么么？”

唐承影伸一灵力，从眉心探顾云梦的脑海，通过他俩的契约将顾云梦脑袋里的片段看了个清清楚楚。只是看完之后，唐承影还是发懵：“这是什么……我不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