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的午夜，新年的钟声敲响。许立在一片爆竹声中来看望陈中秋，他们聊了几句县城里的事，又说起我妈。

“我生在国庆节那天，爸妈给我起名叫陈国庆。

“你觉得这是他希望的吗？受尽欺负，屈辱地过一辈，嗯”

“我看着你被同学欺辱，遭父亲毒打，母亲离去，你又被姓李的接去。这一切本该是我的命运，你却替我承受了十五年，可惜你一无所知。不过就算你知了，也不会怪我，因为我知你生来没有情，只有妥协，毫无反应。如果有一天你说你会喜上一个人，那一定是个最大的笑话。

我能听到话里的哀伤，陈中秋像是把我的消失都怪罪到自己上，他的生活变得跟之前截然相反，终日睡到昏天暗地，以酒代饭，地板上堆满了空瓶。

“那棵枣树是我遇到的第一个绊脚石，后来它变得越来越大，最后长成了阻隔我与世界的屏障。

“我再也无法忍受父亲的待和母亲的哭泣，我憎恨所有家满的孩。在我的脑中渐渐现一个逆来顺受，对一切漠不关心的形象，那就是你。也只有你，才能顺利地度过这段鬼一样的日，而我，则选择躲在你的后沉睡下去。

“父亲早已过世，母亲也另寻他，我唯一要报的仇也已

“给亲的大汤。

陈中秋不再说话，他静静地看着窗外，“警察快来了吧，你该走了。”

“你为什么要替我赎回店铺？”

“你也该有自己的生活了。时光不会倒，珍惜才是。”许立临走前又送了件礼给陈中秋，是一个致的盒，打开后里面有一袋晶莹剔透的晶状，跟冰糖一样好看。但陈中秋只看了一就把那盒烧了。

“一开始便是注定了的，你会比我更加大。

“小时候我喜爬树，每一棵树都是一个新的挑战，一直没有我爬不上去的树。但有一次我遇到一棵又又细的枣树，无论怎么努力，我始终在半腰下来。我试了整整一天，手上尽是磨来的血，我终于放弃了，从那以后我就再也不喜爬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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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叶卷起了冬的最后一残雪。它终是没熬过这个冬天。

“终日累加的这份负罪让我不得安寝，对这个世界的仇恨也让我备受煎熬。我盼望着有一天能重新夺回，让这些欺负过你的人全付代价，哪怕是玉石俱焚，我也不会后悔。

陈中秋走到窗边的桌旁坐下，桌上还是那株死去的绿植。他从屉里拿白纸和笔，写。

陈中秋冷笑一声，“如果我永远不来，陈国庆也就能永远活在这世上了。”

“我这辈最悔恨的事，就是幼时一味逃避让你现，又没有及时鼓足勇气接下你的担。但一切为时已晚，我怀疑我如今的现，到底值不值得。

“我可不是赎给你的，那是给大汤的。我对不起他。”陈中秋双手夹着烟把，两颊微陷，一浊气从他的红中吐，宛如我初见他时的样。“他把我当成好人，我却险些害了他的命。是我给了他舅舅迷药，骗他说钱就藏在仓库里。”许立抚了抚他的假发，歪着看陈中秋，“你应该猜到了吧，我没想到他舅舅那么狠，一次全给用了。不过，如果不是我这么，你应该就不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