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说你大哥替你们起了名字？”

荀宇无视他话里的委屈，却对三次从他嘴里蹦的“大嫂”这个称呼起了兴趣，“大嫂？是你大哥让你这么叫我的？”

“能说说你们在鹰爪的事儿吗？”

“那个，有是有，就是年久失修，走起来不太方便。”廿西心虚地转着睛，难要他告诉九州王——尹州和潞州的官因为他们时常拦路打劫被商人弃用现在荒草已经一人了吗？

荀宇欣喜过后，又想到一个问题，“你估摸一下路上需要几天时间？”

“就是我和廿南。我们和大哥是结拜兄弟，大哥救过我们俩的命，给了我们名字，我们俩能坐上金令主的位，也是大哥帮我们谋划的，大哥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

“你们？”荀宇脸上的笑容越发温和，心里却恨不得将燕北向揪来痛扁一顿，这个大嘴，到底跟多少人说了他们的事？还敢让他们叫自己大嫂，真是反了他了！

“尹州和潞州之间没有官吗？”尹州和潞州东西接壤，应该有直通的官，怎么会需要先绕到州？

应无羁若是知将来比他预料到的更可怕，不仅毁了荀宇，还毁了他视作信仰的燕北向，也许他今日就不会只轻飘飘地留下两句话，至少也该杀了荀宇这个祸以绝后患。

应无羁压下一虚汗，笑着往回圆话，“我是说，看闻鹤这些拐卖孩丧尽天良的事，脏了大哥的，他才会和他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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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无羁缓缓吐一气，差说漏了。自从知了燕北向的世，他就有一个大胆的推测——他大哥是自愿鹰爪的，后来因为闻远和荀宇的暧昧，他大哥终于答应魏王一起除掉闻鹤时，这推测就变成了肯定。

就相当于给了大哥？

他说的情真意切，荀宇当然觉得到。不过他认识的燕北向就像个小孩，一会儿沉稳，一会儿幼稚，脸比城墙厚，还耍氓，跟廿西中的大哥几乎是两个人。他好像从未打听过燕北向的过去，一开始是觉得没必要，后来又怕他伤心，现在却觉得活在鹰爪中的燕北向也许才是真正的他。

早知如此早知，千金难买早知！

钱粮都有了着落，压在荀宇心上的石落下一半，他长气，琢磨着明天该怎么从那些商人嘴里抠粮来，一抬却发现廿西还在，不由皱眉，“你怎么还没走？”

这么一理，廿西心气儿一顺，痛快，“是，主上。”

“哦。”荀宇不知内情，一边一边暗暗地把整修官记在日程里。

廿西原本是看荀宇笑得人发麻，想为替自己背黑锅的大哥描补几句，没想到说到最后，自己都动了情。如果没有大哥，他们也会像鹰爪里的大分人一样沦为一行尸走，没有名字，没有情，没有灵魂，像提线木偶一样一辈被人牵着走……

“不愿意？”荀宇似笑非笑。

……

多可笑啊！多可怕啊！

“我们三人是同一批的鹰爪，住同一个屋。那时候大哥才十二岁，我和三弟不过七八岁，那些日真不是人过的，每天除了训练挨打就是饿肚，半年下来人都□□磨傻了，不过大哥除外。他是我们中悟耐力最好的，也是最拼命的，不过两年就成了银令主。教也很看重他，没想到却惹了其他人的红，他们来找麻烦被教发现，还是大哥替他们求的情，从那以后大家私底下对大哥都敬佩的很……有一回我没完成任务，规矩是要死的，是大哥替我挡下了，三弟也是也这样，那之后我们就磕拜了兄弟……你可别觉得大哥心地好，他这人最是多情也最是无情，了他的，他就对你百般照顾，惹了他的嫌，他就跟你不死不休。看闻鹤，不过是养了个——”

“哦。”荀宇，他一直以为燕北向和魏王合作是为了报仇，没想到他还有这么嫉恶如仇的一面。

这样有血有的燕北向是荀宇从未见过的，他正听得正神，见应无羁停下，便顺着他的话问，“闻鹤怎么了？”

荀宇这一番计较，却被廿西当成挑刺，趁着他低撇嘴，“这已经是抄小路了，若是走官，须得先到州再到尹州，如此一绕更远更慢，没有半个月本到不了。”

荀宇皱眉，“这么慢？”尹州的仓廪空空，他手里的余粮也不多了，怕是撑不到廿西把粮送到，看来还是得让粮商捐粮啊！

燕北向和闻鹤本没有仇大恨，最多不过是相互利用的关系，燕北向看中了鹰爪能让他蛰伏生长的空间，闻鹤看中了燕北向作为一把刀的勇猛锐利，却没想到这把刀因为原因，最后将刀锋对准了他，而其中最直接的原因却是——他养了一个觊觎别人东西的儿。

没有信任，没有理解，横跨在他们中间的何止是时间和空间，欺骗、隐瞒，还有不知何时会起来蜇人的疯狂的占有，终有一日会毁了这个天真弱的少年。

“是，我叫应无羁，三弟叫魏无涯，去无拘无束，无边无涯的意思。”

“啊？”应无羁也没工夫胡思想了，一想到大哥似笑非笑的神，他就浑发疼，现在终于明白什么叫搬起石砸了自己的脚。

所以现在应无羁还在为瞒过荀宇沾沾自喜，又忍不住替他大哥说几句好话，“大哥这些年过得不容易，难免有些古怪，但他对你的情真是天地可鉴，要是他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一定要原谅他啊，大哥夫。”

廿西刚想回答不是，就看到荀宇脸上毒蛇般的笑容，心里一怂，默念一声“大哥对不住了”，嘴上跑，“是啊，我也觉得大嫂这个称呼不主上您雄壮威武气吞山河风潇洒玉树临风一枝梨压海棠的天人形象，可是大哥非要让我们这么叫，我们也是被无奈啊大哥夫！”

话音还没落，人影已经

“那当然，大哥的文采只比他的手差一儿。”

应无羁突然觉得被他大哥如此慕着的九州王，也可怜的。

“……”廿西脸上一瞬间变换了好几颜，最后憋着一气，“大嫂，你这过河拆桥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廿西思量了一会儿，“最少得十天。”

“无羁无涯，很好听的名字。”

荀宇以为他是在说燕北向让他们叫自己大嫂的事情，摆手，“我没那么小气，只要你下次在他面前叫我——大哥夫就行了。”

荀宇有一前所未有的冲动，他想知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燕北向过着怎样的生活，或艰难险阻，或步步为营，或挥斥方遒……

应无羁一，“愿意愿意，大哥夫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您有事派人去城南的于北客栈传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