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青小声嘟囔了句什么，又问他：“电灯开关在哪里？”

第287章

床边突然有人低声的说：“三爷，别怕，是我。”

傅玉声听后心里很不是滋味，挂了电话之后，一个人在屋里生着闷气。他把那个装满了书信的木匣拿了来，一封封的取来。信有这许多，有孟青给他的，也有他当初写了不曾寄去的。大夫不让他用，他也不敢打开看，只是取来摆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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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没有月亮的夜里，又拉着厚重的窗帘，本看不清前人脸上的表情，可他也知这个人此刻必然窘得厉害。

下回有机会再聚。可这一通电话倒打的时间不短，还听到了一个新闻。原来陈氏兄妹聘请孟青作了武术教师，不但如此，还资助了他的武馆，言谈之间，似乎同这位孟老板很是熟络。

傅玉声在青岛就听说他们控制煤矿铁路，和朝鲜人一同大肆的贩卖鸦片海洛因，走私货，犹如血的虫豸一般，将东省的攥在手中。可那时他和叶瀚文谈起来的时候，都以为日人兵，至少要到五年，甚至十年之后。哪里想到日本人突然之间就撕破了嘴脸，风卷残云般的侵占了东北大。东北军没有丝毫抵抗，全撤到中原。整个东北拱手送人，简直视家国为儿戏。

孟青就不再问了，伸手摸了摸他的床，坐了下来，犹豫了片刻，小声的问：“三爷，你还生我的气吗？”

傅玉声故意反问他：“你知我还生气，所以不肯来见我？”

孟青被他问得噎了一下，居然反问他：“你不肯见我，我难还不能来见你吗？”

孟青急匆匆的走了过来，生怕他会跑掉一样。

傅玉声这时候才觉懊悔来，也不知这人来了多久，察觉了什么不曾。他的伤还没好，脸上更是难看，怎么敢让他开灯？所以就：“开灯什么？小心佣人过来了。”

傅玉声笑了起来：“你怎么知我在家？”

因为东北发生了九一八之事，上海民众反日之声愈盛，各都号召着要抵制日货。学生们也上街游行过许多次，卖东洋货的铺被砸的很多，东洋布都被成匹成匹的扯来烧掉，东洋的货也被翻来，砸在地上。报纸上都开始赞誉国货，这个时候傅家的工厂因此得利，机大开，昼夜运转，仍是供不应求，傅玉华忙碌异常，每天都忙到很晚，也没顾上他，不知他这里了这样一件事。

日人狼野心，其实大家都有目共睹，可谁也不料会他们会这样的张狂，这样无视国际舆论的占东北。

孟青却又不肯说了，他的手轻轻的在丝被上，摸到了他的，突然用了力气，声音沙哑的说：“三爷，你不吗？”

他的心狂了起来，额上都一层细汗，叫，“阿生，你过来。”

上海的日本浪人很多，四寻衅滋事，很多工厂都组织了巡逻队，航运公司的工也组织了自卫队，每天都会时间来训练挑选来的工人。他对于这件事其实是有些犹豫的，但最后还是钱，让人买了一批枪回来放在码。

他的话说得隐晦，意思却再明白不过了。傅玉声咙里发，简直有忍不住，可他上都有伤，孟青力气又大，万一碰着了哪里，他可吃不消，到时候就真瞒不住了。

孟青连忙起来去把门窗关严。

傅玉声有心疼，却偏偏故意说：“你不是还生我的气吗？”又想，他听谁说我回来了？难是陈氏兄妹？这样一想，心里就很不是滋味。

傅玉声小声的抱怨说，“你开了窗，汀的气都跑了。”

一个多月没有见面，一见面就说这样的话，实在让人心里发涩。

傅玉声在家里闷得厉害，一双睛又不方便看报纸，只好天天打开电台听广播。他对于政府的那些通告和新闻实在不兴趣，以往这些东西他都不会听的，可见如今实在是闷得很了。

他看着一桌的信，到底是他的信要多许多来，心里就突然委屈极了。这个孟阿生，肯拿别人的钱，肯别人的武术教师，偏偏不肯他的贴保镖。他半夜起来写了一封信，的请人送过去，这个人脾气这样，都不肯回他只言片语。

他靠得那么近，上带着一意，还有那颗心，砰砰的着，听得人心慌意。

陆少棋说起要来上海驻防的事，更是加剧了他心中的不安。这不安，不只是为自己，更是为国家晦暗不明的前途。可这烦闷，他又能同谁说呢？何应说他是杞人忧天，让他学学他大哥，赶来赚钱。

傅玉声不料来的人竟然是孟青，又惊又喜，终于放下了一颗心，仍旧关上屉。他了一冷汗，忍不住埋怨，“怎么半夜翻窗来，你不怕我一枪打中你？”

傅玉声心里早已经不生他的气了，可不能照实同他说，所以只能顺着他的话混的嗯了一声。

第286章

傅玉声靠坐在床，笑着问他：“怎么突然想起来贼了？”

“不。”他明明已经后悔了，可也只好着这么说。孟青屏住了呼，那只手一下就缩了回去。

“生我什么气？”傅玉声很是意外，那时候两个人吵都还没吵两句，他就怒气冲冲的走了，连话都不肯说完。

可孟青却沉默了好一阵，他的呼沉重而又克制，半天才说：“……我也生三爷的气。”

孟青反问他：“我不让你去矿厂，你非要去，我能不生气

他原本睡眠就轻，又因为上的伤疼痛，所以夜里总是会醒，醒来关掉就是了，倒也不费什么事。可他醒来，却觉着周遭有些异样，扫了一，才发现窗帘撩开了一，有隐约的星光透了来。他顿时睡意全无，浑发冷，伸手就去床的屉里摸手枪。

“我不知。”孟青的声音有发闷，“我听说你回来了，就想来碰碰运气。”

傅玉声伸手去摸床的木匣，想趁机把它藏起来，孟青却已经把窗帘又拉开了一，淡淡的星光淌来，屋里顿时有了一薄薄的明暗。

不过夜里也会播一些音乐，并不是全然的惹人讨厌。他闲来无事，坐在台上听听，也觉得颇有意味，就算打发了时间。有时候夜里忘记了关，音乐的播送已经停止了，无线电的声音还在沙沙沙沙的响着，醒来才知，愈发的觉着寂寥。

孟青却已经靠了过来，追问：“所以不肯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