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玉还是个少年，自小就和他亲密，从重庆那里得到他在香港的地址之后，就从云南给他写信。信里写得都是少年的愁烦心事，写自己这样躲在后方，不去上阵杀敌，简直百无一用；又写信问他自己是不是应该去参军？

沦陷区的上海，日本人不允许任何抗日活动，可蓝衣社还是要杀人。来替日本人事的人都分外的怕死，不过汉总是杀不完的，报纸上也经常会有这样那样的死讯，哪怕是闭门谢客，没什么衔的人，若是当街横死，也就有了一汉的嫌疑，大家的言辞也会变得分外的暧昧，于是所有的人都在私底下议论纷纷，当一件茶余饭后的谈资。他不知孟青和蓝衣社有没有牵扯，但仔细想想，又觉得应该没有关系。那时候每次打开报纸时，总是提心吊胆。

第315章

傅玉声不免替他着急，长长的写了回信，劝他国难当，实在不可意气用事，又劝他凡事不可之过急，还应循序渐。

第316章

到了香港，许多事情就方便了许多。先是看报纸方便了许多，汉报，还有重庆的报纸，香港都订得到，拿在手边随便翻翻，消息简直太多，每日都纷沓而至。

到了十月份，日本人就从路登陆大亚湾，战事发展得很快，军队猝不及防，省主席和广州市长全都弃城逃跑，广州轻而易举的落敌人之手，变成了沦陷之城。

他明知随时都可能为之丧命，可还是持要留下来，傅玉声知自己应该敬重他，可时至今日，他还是忍不住要恨他。

玉声不知孟青在上海都些什么，安危如何。可他当初既然答应了杜氏，就该知这不是一件说说好听的差事。

他简直害怕，害怕哪一日醒来，会听到孟青死，被送会东台安葬的消息。

当时在香港的朋友全都极力的劝阻他，他反复掂量之后，终于未能成行。

蓝衣社在上海活动得也很厉害，许多汉都被暗杀了。那个时候，这死法是很不面的。留在上海租界的人，但凡手里有些钞票，不至于落街难民的，生活都是舒适的，只是名声却千万不能坏了。有有脸，又惜羽的人，都是不肯替日本人事，至少不肯光明正大的来，生怕坏了声誉，也是怕蓝衣社。

傅玉声是在报纸上看到何应死讯的。那是次年夏天的事，报纸上说他坐着汽车门，下车的时候被人拿枪打死，还有照片一张，照片上的人穿着西服，倒在地上，旁是一摊黑迹，应当是血。暗地里有人说他投靠了日本人，拿了日本人的好，要在维新政府里事。

何太太畏于言和压力，也不敢办丧事，将灵停在何公馆里，她和何应膝下没有儿女，了这事情，她一个人就有些呆呆的，神也坏了很多。他焦虑得厉害，四托人，想要还何应一个清白，可是钱了不少，却没有丝毫的绪。

他与陆少棋的联络断断续续，只知日本一步步的犯蚕，局势很是不妙。详细的情形，陆少棋也不肯同他说多。

信封上写得是杜鑫的地址，信里又夹了一封信，写明了是给孟青。寄了半月，没有任何音讯，也不知收到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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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了香港之后，还收到了玉的信。才知原来当初在上海的时候玉和同学一离家走，原本想要参军，却遭拒绝，又想到大学内迁的启事，就辗转到了长沙。不想临时大学真的成了临时大学，因为日军步步，所以师生们不得已又转移到了云南。

那段日坏消息简直是一件接着一件。

到了秋天，他又从叶瀚文那边听说陆少棋已经战死在粤西沙场的事，实在是经不住，整个人大病了一场。

傅玉声浑发抖，不知是害怕还是愤怒，何应虽然圆世故，但这事情还是不会的，他想这其中必定是有什么误会。结果好几张报纸上都写了这样的消息，他仍是不肯相信，又辗转的找人打听，才知何应的死讯竟然是真的。

因为焦虑太过，他的病也时好时坏，英国医生制要求他住院休养。他在医院养病之际，终于动笔写了一封信寄往上海。

许多的事情，他当时都没有觉异常来，仿佛被黑布蒙住了双，后来回想之后，实在是悔恨不已。

陆少棋自己也很心知肚明，往往在来信里长篇大论的和他抱怨，后来索说，驻地的军官通通都被他得罪遍了。

那时候他会怎么样呢？

日本战机时常的飞至昆明行轰炸，傅玉随着师生一起“跑空袭”，有时候在防空里就给他写信，寄到香港的信纸上仿佛都有一层灰迹。他说的话，傅玉总算是听去了一些，读书的情分外的涨，成绩也是异常的好，给他的信里，总有几分骄傲，可到底难掩心中的焦灼。

人的生死就仿佛是轻飘飘的柳絮，不知会被风向哪里。他对这样的情形简直厌恶之极，每天都象困兽一样在公寓里走来走去，看了报纸就写信，一封信总是写得很长，有些寄去了，去了云南，去了重庆，去了上海；有些写完就收了起来，有时会撕掉，有时撕了一半，却又收了起来，放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

有些师生乘坐火车船，辗转香港越南，然后再到云南。他和许多同学们一起步行数月，才终于走到昆明。

他不知，这事情他简直都不敢想，一想起来，就浑发冷。

他辗转到达香港之后，整个人就突然闲了下来。陆少棋得到消息，派人来联系过他几次，他每次都盛情款待，无论是钱力，一也不犹豫。那个时候已经几度有谣言说日本人要攻打粤东，陆少棋同那些下级军官没什么话可说，无论什么，总带着一屈尊纡贵的态度，他又是个的主战派，大家都觉得日本人不会跟英国人作对，兵攻占东南沿海，可他偏偏主张修建工事，所言所行，总是很惹人非议的。

可就在他积极的筹备着回沪一事时，日本的舰船突然切断了粤港的通。港英当局从星加坡调来百余架飞机严阵以待，同时封锁了海面，回上海的事顿时化成了泡影。

病好之后，他终于下定了决心，要冒死回一趟上海。

傅玉才十六岁，傅玉声怎么肯让他冒这样的风险，愁得夜不能寐，一封一封的长信给他写，劝他量力而行，要他先好读书再考虑报效国家。

随着国土的沦陷，在香港避难的人越来越多。他因为从前同赵永京和杨秋心熟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