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宁穿了一袭绿的薄绸袍，一乌黑长发未曾挽髻，直直地散落垂地。他也未什么饰，只左腕间了一个碧绿玉镯，也是赵翊赏给他的。长宁面前放了一张瑶琴，了一檀香，正在抚琴，弹的却是一曲。

昭妃和慧妃同时打了个寒噤。昭妃勉笑：“还是淑贵妃说得好，妹妹聆受教诲了。”

昭妃被淑贵妃一席话说得不敢答言，一旁穿黄衣的女忙笑：“我们哪敢吃醋呢？只是，皇上一向对后的妃嫔甚是公平，并不专哪一个，但这个宁妃……皇上十日里倒怕有两三日都在长门了。何况这个宁妃，他是……”

昭妃竟然也没有反驳，只有些酸意地：“皇上居然下午都到长门去了，那宁妃究竟有哪门本事，能让皇上这样？”

长宁起，奉了一杯茶与他，垂了睫：“皇上就会哄我兴。”

长

赵翊截：“既然宁妃喜颜清淡的衣衫，便依他罢。”长宁本是跪在他脚边的，这时便在长宁脸上轻拧了一把，笑，“你穿浅淡的服也极，你现在上这件就不错。魏光──服饰打扮以后便由得宁妃了，他不挽髻，也由得他。”

魏光陪笑：“娘娘，您才不多时，又是新晋的妃，里规矩，是不能穿素衣饰的。这些衣衫都是最好的料，最好的绣工，您……”

御园莲池旁的小亭，围坐了几个妆女，个个都生得甚。坐在首席的那女年约二十许，端庄秀，衣饰也最为华，上一副九凤衔珠大钗极是显。另几个女或穿粉红，或穿鹅黄，俱是如姣柳一般。

长宁一惊，再不敢动。赵翊随手将绣了穿蝴蝶的大红描金纱帐给拉了下来，也不熄灯，便搂了长宁，将他轻轻拉放在了枕上。长宁衣衫已被拉散，了一抹凝脂也似的肩，与红衣一映，当真是粉光脂艳。

慧妃叹了气，：“自从皇后去世后，皇上不要说再娶皇后，连皇贵妃都没立过，如今中位份最的，确实是淑贵妃了。”她忽地放低了声音，，“其实她说的也不错，之前那几个争的嫔妃，没一个有好下场的……”

长宁羞得只闭了，只细声：“皇上……求您……把灯熄了……”

淑贵妃又呷了一茶，：“教诲不敢当，只是两位妹妹自然也知皇上国务繁重，最厌我等争，后闹事端。之前的瑾贵妃、德妃、容嫔……她们的下场，妹妹们难忘了么？”

那穿粉红团绣纱裙的女相貌虽，嘴却极薄，有些刻薄之相，这时正对首席那女陪笑：“淑贵妃，听说今儿个皇上又到宁妃那里去了。”

这时只见侍候长宁的大太监魏光从殿门来，请了安后便对长宁：“宁妃娘娘，您的秋衣已替您先制好了一些，先送来给您过目，您看成么？”

长宁一撇嘴，不悦：“我说了我不喜这些事。”

慧妃跟昭妃两人小心翼翼地告退了，带着一帮女太监款款地走远了，昭妃方停下步，恨恨地：“好心好意想去找她商量商量如何对付宁妃，却没来由地被她训了一通！她不过也就是贵妃，比我们一级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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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贵妃轻轻挥了挥手，：“你们去吧，本想在这里自个儿呆一会儿。”

淑贵妃正在品茶，听了这话只淡淡：“宁妃乃是新晋妃，其父又是傅尚书，皇上去得多些也是常情。怎么，昭妃难不成吃醋？”

赵翊笑：“朕没有取笑你。你弹得确实不是最好的，不过朕喜听你弹。你颇得其中神韵，清淡冲和，得了其中之味。”

一面说，一面在长宁光可鉴人、长可及地的黑发上抚了一抚，：“这般好看，不用梳那些繁杂的髻了。”又笑，“只是难为了朕了，你不喜首饰，朕也不晓得该送你些什么好了。”

2

“新婚之夜，看宁妃也是个聪伶俐的人儿，朕也不多说这些丧风景的话了。长宁，你既说要好好侍候朕，那便……”

慧妃脸更白，忙低：“妹妹知。”

他话未说完，长宁两颊便已红透，更不敢看他了。赵翊自承后佳丽无数，也不算风好之人，但长宁确是个少见的绝，此时更是不可方。忍不住便伸手去解他大红喜服，见长宁微微躲闪，便笑：“你再躲，便是抗旨了。”

长宁再睁开时，殿中烛火已尽数熄了。但香炉里依然熏着香，满殿香中人醉。只觉上微凉，衣衫已被解开，赵翊手指在他上轻轻抚动，却极尽温柔之态。赵翊的手渐渐到了他脚踝之间，微一用力，那细细的金链便从中断掉了。

淑贵妃淡然：“慧妃此言差矣。我们都是侍奉皇上的，皇上对我们公平，是皇上疼惜我们。但皇上若要多哪位嫔妃，我们自然也得毫无怨言。至于宁妃，与两位妹妹的地位乃是相同的，在背后如此说，让皇上知了，两位妹妹自然是知后果的？”

三个月后。

一曲弹毕，长宁见赵翊微笑，意甚嘉许，不由得脸上微红，：“皇上您总是取笑于我，长宁从小疏于练习，不琴棋书画都只是略通而已。中琴技妙之人，自然有的是……”

魏光忙应了，不一时，便有数名太监抬了好几个箱笼来。长宁扫了一，大都是些极艳丽的衣衫，衣料十分富贵华丽，工也是最上等的。当下嘴噘得更，：“我说了我不喜这些大红大紫的颜的，谁要你们来着了？”

赵翊正想说话，光忽然移到了长宁双足之间。长宁足踝之上，竟然拴了一条手工细的细金链，足踝相距只约半尺许，若他行走是必要摔跤的。一时间倒楞住了，问：“你脚上这是……”

此时赵翊确是在长门中。长宁比起别的妃有一般好，那便是情恬淡，既不与人争也不与人斗，虽然对赵翊恭敬顺从，但也决不会缠着人令人腻烦。是以有时下午忙昏了，会到长门与长宁下盘棋，或是品杯茶。长门中本来幽雅安静，倒颇有宁神静心之效。

魏光不敢答腔，赵翊便：“送来吧。”

赵翊暗这些太监真是胡闹，见长宁如此神情，心中一，便：“今日便依了你罢，”

长宁半晌方嗫嗫嚅嚅回话来，支支吾吾地：“是那些替我更衣的太监说的，说是我跟寻常嫔妃不同，没有过守砂，因此……因此……要让皇上来把这金链扯断……”他说到此，已羞得说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