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了又有什么用呢？你只能看到，不能带走。不过是在无用功罢了。”

方无衣在河岸静坐了良久，直到冰冷的河风稍来了一丝冷意，才让他渐渐清醒。

原本喧嚣的村落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直直的注视着他，神情淡漠。

树林逐渐稀疏，丛生的杂草中现了土的小路，有独角仙在路上大摇大摆的经过，草丛下的某还静静的躺着金黄的蝉蜕。

“我还说你怎么不见了，原来是已经找到这里了。”苏锦的声音自后突兀的响起，方无衣转过去，看见已站在自己的后，笑意盈盈。

“这世上很多事情都是在无用功，但无用，不代表毫无意义。”像是知她话语中所暗喻的内容，苏锦微笑起来：“很多人都在持着那外人看来无用的事情，不是我们的请求，人间的愿望，还是你的等待。”

他怔了怔，梦中的景象逐渐在脑海中消逝，却总有些片段挥之不去。肩上有着轻柔的绸缎，他下意识的看了看，上披着的，是苏锦的青衫。

第66章

“奇怪的人。”机杼声再度停顿了一下，又缓缓响起，女人的声音中带上了些笑意：“既然如此，就让你们看看吧——”

“你们是凡人，再的布匹到了人间就会化成虚无。”女人仿佛早已知了他们的来意，淡漠的转移了话题，淡漠的就像她刚才什么都没有说过。

苏锦微怔，轻握住他伸过来的手。齿张合，刚刚想说些什么，布料上的繁星却泛起了剧烈的光芒。那光芒将一切闪耀的颜都化成了刺目的白，晃得他睁不开睛。

“即使这样也不行吗？”询问的声音透些稚气，那张原本熟悉的脸，了他从未见过的森表情。然后虚假的表象逐渐褪去，变成了胡雨泽那冰冷的令人恐惧的容貌：“让你尝遍痛苦，让你获得幸福，即使这样，你也不愿意将命心甘情愿的给我吗？”

那是太过熟悉的景象，苏锦的手都因激动而微微颤抖起来。吴浩似乎发觉到了他的变化，宽大糙的手掌有力的回握他，带领着他继续向前。

刚刚伸手想去碰，绸缎便微微扬起，在他的前展开成耀的夜幕。还来不及疑惑，苏锦便将绸缎披到了他的上，眸笑：“这可是天界最的布料，披上它，或许能带来些好运气。”

一条长长的绸缎穿过飞舞的纱幔，落在了两人面前。苏锦伸手接住，冰冷的绸缎如一般，柔而顺。落在手上的瞬间，白的绸缎被慢慢浸染上了的蓝，然后细碎的光芒缓缓浮现，规律的散布着，在绸缎上闪烁彩的光芒。

“一切都太顺理成章了，所以才让人怀疑。不然我怎么可能在最痛苦的时候，见到最想见到的人，又怎么可能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见到那个我心心念村庄。”苏锦并没有回避他的视线，眉皱，目光里充满了憎恨与警惕。

见到他们到来，吴叔从房上利落的下，大笑着着苏锦的发：“哟，你回来啦。又被我们家的臭小拐哪去了？”

那时候，苏锦的清澈如的眸中，倒映着闪烁的繁星，明亮而温柔，绚烂至极，引着他无法移开目光。他不由自主的，伸手抚摸上苏锦的脸颊，轻声低语，不知是在问他，还是在问那纱幔之中的人：“我的愿望，最终会化成闪耀的星吗？”

语毕，也不再他，径自向营中走去。

细腻的绸缎，仿佛将整个夜空都收到了其中。方无衣甚至都忘了惊讶，怔怔的望着这散发着光芒的，丽至极的布匹。

“真的……已经……够了……”泪大滴大滴的落在地上，开了渍。苏锦的话语因痛苦而破碎不堪：“为什么要再让我看见呢……明明是那么努力在遗忘的东西……你……究竟想在我上得到什么？”

“已经……够了。”齿间的字句断断续续，苏锦的下因咬而开始泛淡淡的红。

斑斓的彩逐渐褪去，茂盛碧绿显现在前。密布的草丛柔青翠，耸的树林遮天蔽日，几缕光穿透树叶的隙散落下来，映照在沾满的草地上，碎成一片金的光芒。

穿过茂盛的树林，路过清澈而闪过的湖泊。那些熟悉的景一一经过前，散发着让人怀念的气息。吴浩在前面絮絮叨叨的说着些什么，而他已无心聆听，满目满心都被这一片翠所占据着，生怕只是眨，都会让这些景消失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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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傻了么？”见他一脸茫然，苏锦只顾轻笑，随后叮嘱：“更重，还是回营帐里休息吧。”

等光芒褪去，他再睁开的时候，已经回到了军营的河岸。苏锦在一旁，支着下微笑着注视他，轻声问：“你醒了？”

苏锦没有回答，削瘦的肩膀微微颤抖起来。

“我们知。”苏锦并没有因此退却，迎风而微微眯起的视线中，透些许向往：“所以只是想来看看而已，看看您所织的，这世间最丽的布匹。”

吴浩牵着苏锦的手，穿过铺满杏的小路，向着海的走去。

这确实是无法选择的事，无论是聚少离多的情，还是相敬如冰的友情，于他来说，都是痛苦。

“原来如此吗？我以为人都是愚蠢的生。”并没有因他的神而恼怒，胡雨泽反而微笑起来，以鄙夷的神情环视周围：“就像他们一样。”

“真是有意思的人。”胡雨泽走到他的边，扳起他的下，迫他正视自己：“我觉得这一切都天衣无，没想到还是会被你看了破绽。”

他寻来火烛，燃了一盏孔明灯，看着灯在河岸的上方孤独的飘，缓缓的飞向夜幕之中。

“果然是你。”泪痕已经涸，苏锦的声音变得无比淡漠而平静。周围的景象像是一块大的帷幕，缓缓被掀开，隐藏在其下的，雾气萦绕的村庄。村里的人隔着迷雾，漠然的注视着他。只是那如死人一般死灰无神的神情中，再没有一丝熟悉。

待到路尽，一个繁荣而生机的村庄现在前。略为老旧的房屋整齐的列在路两旁，人们在路两旁支起摊位，敲敲打打，像在筹备着某一场盛宴。

他想，也许他的愿望，一直都会像灯笼一般，摇摇晃晃的飞到夜空的，更，一直飘下去，找不到归宿。

“书呆？”意料之外的反应，吴浩迎着光呼唤他的名字，笑容明朗，一如少年时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