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孔，果然，谁都狠不过你。

☆、第四个世界：都市文（下）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

“抱歉，其实我不想让你难过——无论是哪个我，都不想让你难过。但你能活着，已经是对我最大的安了。”

躺在床上很久，他终于明白。

而相比较郑广如今前途名誉尽毁，只能在监狱里度过余生的结局，陶夭仅仅只是被替换了一段记忆，甚至还多了个温柔良善的人——那人就是秦离角的被捐献者。当初狄孔听说这是秦离生前仅有的愿望后，沉默了很久，终于还是在捐献书上签了字——这样的惩罚似乎要轻得多。

呵，原来是这样。

“但到底，也是我的错。”

站在办公室门的他，送着生日礼张得手都在颤。

“所以你就甘心什么都没有吗？”

对上他的视线，青年一愣，随后笑容。

他曾经嗤之以鼻的东西。

“你、你当初在电影院里说过，如果是必死无疑的结局，你会选择和我一起死。”

眠。

然后，情境变幻。

而陶夭最重要的，就是和秦离的记忆，那些幸福快乐得一碰就会着泪微笑的记忆。他曾信誓旦旦对秦离许下了“永远不会忘记”的诺言，但最终这段记忆却还是被尘封在脑海里，或许永远都不会被想起。就算意外想起了，他也会抱着悲痛愧疚，抱憾一生。

陶夭微笑，昔日憎恨的词汇此时听起来却无比的甜。

涩神情的人。

关于那个夜晚的记忆一闪而过。

受到温的顺着肩下，引起一阵灵魂的刺痛。

光团渐渐黯淡。

“嗯，永远，都不会忘记。”

“不，我还可以看着你幸福啊。”

现在，他想要拿回来。

“克先生是吗？我是陶夭，我想和你谈谈……”——

起先的光原来是个大而朦胧的光团。

那人动了动，随后说话。

然后才惊觉自己竟已哽咽。

站在台夜风的他，迎着城市灯火无声地落泪。

暗红的痂被行掰脱。

“为什么要舍不得？你以为，让我活着，对我就是很好吗？”

“我知

陶夭一直呆呆地站在原地，直到尝到嘴角的咸涩。

倚在门框上的他，坏笑着把上的血迹去。

“醒了？过来吃早餐吧。”

他宁愿拥有着那段记忆自我毁灭，也不愿无知幸福地活着。

他永远，都不会再忘记了。

“原来那个我的确是这么想的，但还是舍不得啊。合人格后的我，心可是要得多呢。”

“那你呢，你又要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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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已经醒了——

幽暗的房间里，陶夭回想起之前和克的谈话，嘴角挑起个不知是释然还是嘲讽的笑容。

陶夭轻声自语。

那人形相貌在光笼罩下看不清，但陶夭却知他是谁。

陶夭想冲过去，但他发现自己的再一次无法动弹。

天上那个一即分的吻。

光团中间，站着一个人。

从那个光中飘着微尘的下午开始，穿着柔净的白衬衫的新人转过脸，腼腆地绽一个青涩好看的笑容。

隐隐约约有几光亮。

“谢谢你没有忘记我，前辈。我很庆幸我留下了我的睛，所以，我依然能永远看着你，也请你永远幸福下去。”

于游乐园门前的他，帅气地打响指施展法。

他在梦里不能说话，也不能动，而梦里，只有一个人。

一片血。

陶夭突然能动了，但他却依旧不受自己控制，只直直地朝那光亮走去。

“秦离！”

“罚，我领了。但是记忆，我不想放弃。”

“属于我的地方。”

陶夭听到厨房有声响，游魂似地走房门，然后看到青年围着围裙，正手忙脚地从微波炉里端好的。

最后，是在刺车灯中，落在地上的他。

还没完全长好的又慢慢渗了鲜血。

斜躺在沙发上的他，撒耍赖就是不肯自己发。

但这大相径的两结局却各戳中了两人的致命。

陌生的声音，轻佻的语气，却一也不让陶夭到惊讶。

坐在绚丽灯光下的他，抱着吉他唱情歌满都是懒散的笑意。

虽然郑广和陶夭算起来同是害死秦离的凶手——若当初陶夭不招惹郑广，郑广也便不会怀恨在心，若秦离不陶夭，也不会在郑广车前把他推开，搭上了自己的命。

之后便再度沉睡。

——永远都不要忘记我哦。

这一句话突兀地响在脑海。

陶夭了一个梦。

青年神情低落下来，但气却依旧温和。

越走近，就越来越亮。

那人的影好似也透明下来。

陶夭喃喃自语，伸手抚上自己肩上的疤痕，中冷光一闪。

以狄孔那弟如命的，所受的折磨和痛苦，也不会比他们受得少。

情。

“我去——”

终于，陶夭回过神来，照着名片上的电话，打了过去。

“我知。但活着，就有机会幸福，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郑广最好面，自尊心，如今却成了杀人犯，被众人唾弃，甚至一辈都只能住在冰冷的监房，这样的打击，足以让他颓废不振，一生痛苦。

像是丧失了痛觉一般，陶夭眉皱都没皱，只是冷静地继续把其他的疤痕撕开。

起舞于舞台上的他，神情专注得好像前就是全世界。

那个梦很长，很长。

就如这以后永远都不会愈合的伤疤一样。

睁开睛，依旧是一片黑暗，让陶夭有分不清，到底什么是梦境，什么是现实。

依旧是熟悉的，好像什么事都不在乎的带着笑意的语气。

因为他知，这声音属于谁——虽然他现在连那人的名字都已忘记。

那人似乎笑了一声。

【如果再通过眠的方式，行把你的记忆找回来，是很困难而且会损害大脑的……没错，当初我的确这样了，抱歉，起先我并不想这样，因为这违背了我的职业德，但狄先生他……而且你当时受打击太大，神状况濒临崩溃，这样也是在救你。我想狄先生应该也是考虑到了这一……】

陶夭没有动作。

他终于喊那人的名字。

重新归于一片黑暗。

过了很久，血褪去。

“所以，只能靠自己醒过来吗。”

光亮终于被黑暗吞没。

电影院近在咫尺的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