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泽：“……不是。”

程泽被他提醒着也想了起来，不禁微笑：“对，就是这个味。”

程泽一回听到正大光明谈论自家定价划算与否的老板，闻言倒是对这家店的好度上升了不少，于是他对卫黎：“那我们尝尝样最多的？”

“嗯，味不错。”程泽在他说话的间隙吃了一米线，“很熟悉的味……”

“行啊。”卫黎对他难得主动提的要求从来都是顺从的，“那来两份十二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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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草草草，居然那么轻易就答应了！”卫黎震惊，“我还请示过凉呢！”

“果然。”卫黎勾起笑了笑，然后起嗓绘声绘，“我们家就是暴发，暴发你懂吗？一夜暴富的那，虽然我们用了好几年的夜，但是吧，总归就是暴发。”

“这本来就不是大事。以前我不用是因为觉得没必要，现在被你一说，我觉得确实有需求。”程泽认真解释着，然后话锋一转皱眉，“这事没必要请示凉，我们是一家人。”

卫黎举起碗喝了两汤，然后扯过纸巾抹了抹嘴后，开始扳着手指跟程泽算账：“你看啊，咱们在家的时候，自从你说你吃黄鱼之后，我妈一周要买三次，至于芹菜，我后来就没见它上过桌；再说我爸，诶，我爸上回是不是还想给你换个手机？虽说是他朋友送的，可那是iPhone最新版啊，居然都没先想到他儿？还有我……我觉得我真是够了，所有他们公司负责拍的广告品牌，她都能照你的尺码给你带一回来，这以前可是我独享的待遇啊。”

“等会儿。”卫黎挑眉打断了他，“之前没问你，现在给我一个拒收手机的理由。”

二人闻言把小碟一字排开，程泽仔细分辨了一下，然后拿起卫黎的那份对老板娘说：“麻烦把咸片换成鲜片吧。”

程泽瞬间回神，不明所以地“嗯”了一声。

卫黎一边把米线倒去，一边幸灾乐祸：“木吃不到真是遗憾啊。”

这句话说得卫黎心舒畅，于是他再次饮了半碗汤直到程泽制止他：

卫黎闻言得意洋洋：“那是，这话我都能倒背如了。”

二人坐定没一会儿，老板娘就两手拿着各十多个小碟过来了。

——可是卫黎从小就懂事，再馋也不闹。他是家里小的那个，又是男孩，却没有别家老小的气，反倒是刚懂事就知要照顾。你别看他现在这副嬉笑脸的样，其实靠谱着呢。噢对了，咸，咸后来有条件吃了我就每天给他煮，倒是让他吃得闻到咸味就恶心。这人啊，都是在福中不知福。

他虽然拉长了语调像是在抱怨的样，可实际上无论是略略上挑的眉角还是从梢透的灿烂笑意本就是毫无遮掩地表达着卫老板对程老师的意。

老板娘看到他们的动作忍不住笑了起来，好心提醒：“不着急啊，肯定能煮熟的。”说着就转回了厨房。

“用不到。”

“我需要行不行？”卫黎正了正脸，十分诚恳地看着他，“老年机真的可以退休了，你说我要跟你语音没办法，要给你发表情没办法，要跟你在社网络秀个恩还是没办法……你妹，这么说起来不如我去换个老年机得了？”

二人第一次吃这个都觉得很新鲜，闻言赶手忙脚地往里下菜，生怕一次“火锅”煮不熟。

“好。”

“功能太多，我不需要。”

程泽看着他一副“要是安女士敢说我坏话我就不给她带土特产”的表情，忍俊不禁：“阿姨说小时候条件差，你看到邻居家挂在外面的咸馋得直……”

卫黎想起来之后就平静了下来，他眯了眯望向程泽，抬了抬下颔：“还没完呢，我妈说完我家发迹还说了啥？”

程泽当着老板的面没回话，一直到走了店门才：“你胃好，我阻止什么？再说，味吃多了是不好，但难得

“是吧，我也觉得。”卫黎眯着睛想了想，然后在吃到底下的煮的时候顿悟了，“哈，是这个味！程泽，煮啊，放了葱放了荤油……嗯，这回大概还加了不少味，就是这个味！”

“发迹……”卫黎面古怪地重复了一下这个词，“我妈原话？”

“好了，外面的东西味放得多，少喝。”

两个八零后在离家乡几百公里的地方找到了童年的味——但这怎么能是重？

程泽看着他笑意满满本找不到一丝“遗憾”的脸，把嘴边的那句“如果凉和李牧一起来的话，我们不会错过那家排名第一的店”给咽了下去——没有情趣的程老师从来不扫卫老板兴的事情。

“行你妹！”卫黎斜睨他，“我跟你说真的。”

“好嘞。”

程泽平静地回望他，语气理所当然：“我知你不吃。”

下一句话想说“你肯定是因为太我才这么关注我”的卫老板：“……”他沉默许久还是忍不住抓狂，“那是因为安女士实在太喜咸了！咸豆腐汤，咸火锅，咸……总之她是咸狂。”

“不是，我跟你说，换个……”卫黎脱说了一半才反应过来，难以置信地望着他，“你说？”

她迎着他们疑惑的目光解释：“看看有没有什么是不吃的，素菜换素菜，荤菜换荤菜。”

“怎么用不到了？”

程泽闻言想了想，：“好。”

当初程泽听在耳中，不由自主起了一份期待——期待这样理智通透的安女士最终能够接受他们。

这边程泽沉浸到了自己的思绪中，那边卫黎听着却有些好笑：“说起来我发现程老师你很会讨人心么？”

说话间，老板娘把两大碗汤和两碗米线端了上来：“来来来，把菜倒去，先放荤菜再放素菜，最后搁米线。”

程泽一本正经地：“行啊。”

“其实，阿姨跟我说过。”程泽顿了顿，直到看到卫黎从海碗中空抬看了他一才继续，“阿姨说你们家是后来才发迹的。”

安女士说这话的语调有些不同寻常，比面上的矜持婉约少了一份的故作，比内里真正的气明多了一份通透，是到了一定年纪有了一定阅历的人才有的心态。

卫黎一边掏钱一边会问：“我都喝完了你才说？”

老板娘走后，卫黎似笑非笑地瞟了程泽一，挑衅：“谁说我不吃咸？”

于是原本想玩情趣的卫黎顿时偃旗息鼓，他佯怒了很久发现还是抵抗不了对方沉默而温柔的目光，只好自己忍不住弯笑了起来：“程老师你这么关注我啊。”

程泽：“知母莫若。”

程泽微笑着看他，学他了一个摊手的姿势，笑容略带狡黠：“没办法，阿姨跟我抱怨过好多次了。”

“第一，你也不吃芹菜。第二，叔叔是看你手机用得好好的才来问的我，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