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睡了一天一夜了还累？”

二宝站在床尾把玩着张欣的外衣上的扣，不声不响。

“你有力气么自己来？”二庆说着放下手里的巾，把张欣抱扶着坐起来。

，再把张欣抱着扶自己的怀里，低着小心翼翼地把茶缸送到张欣嘴边，迷糊中的张欣觉到嘴碰到了，这才安安心心喝起来。

张欣安安静静吃完，二庆拿了自己的枕过来垫在他的背后，让他靠着。张欣虽然没有醒，却仿佛有了一些知觉，珠在里动着，二庆看到，低下问，“想说甚么？”

“哎呀二哥，人都是这么叫的

“我，我天生就这么瘦。”

的稀饭舀碗里，上面放着一个完整的荷包，二庆把荷包捣碎，加了一盐，和着稀饭搅成一碗糊，溢着香，送了卧房。

☆、第23章

“不是，二哥，你是个好人，好人就一定会有好报的！”张欣弯着腰有些吃力地答着话。

“妈——妈——”张欣嘴翕动，吐两个字。

“嘁——”二庆放下巾，转走到一只破旧的矮衣橱旁，打开，弯腰翻找着。

张欣拿起巾伸衣服里有些费力着，这时二庆扔过来一件棉布上衣，“把衣服换了，全汗了。”

“唔——”张欣被巾捂住鼻，发不声，“二哥，我，我自己来。”

二庆没再答话，用力绞着巾，从指里滴滴答答漏盆里。二庆伸手要解张欣的内衣，张欣窘迫地遮挡，“二哥，我，我自己来……”

“妈来了，不怕了，乖乖睡觉。”二庆木然地隔着被轻拍张欣的，转走门。

“老不是要听你说这些废话！”二庆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噢。”张欣又开始费力地脱衣服。

“没钱送医院不是一样死？”二庆说完就去了厨房，从碗橱里舀一些米饭，兑上，着灶，打了一个，煮稀饭。

“好啦，把衣服穿起来，我去倒，你把也换了。”二庆大功告成似地吐了气。

二庆没理会老爷说的话，转放下搭在上的衣服，又去缸舀了一瓢咕咚咕咚喝下去，半晌才丢回一句，“家里还有多少钱？”

油灯昏暗的灯光投在墙上，自己的影刚好挡住了旁二庆的脸，他的侧脸隐在黑暗里，看不清神。墙上人影绰绰，宁静的冬夜仿佛将这一切都冻住，张欣看着这黑暗的昏黄的影，觉得它们一起被慢慢放大，将自己压倒，不过气来。

二庆看张欣磨磨蹭蹭脱衣服的样，径直走过去抓住下衣摆，往上一，张欣就光条条抱着胳膊坐在那里了。

“看什么？”二庆偏看张欣正望着自己，便问。

“二哥……”张欣有些难为情，仍然抱着胳膊坐在那里不动。

“那要两个妈妈都在一起怎么说？”

这天夜里，张欣醒了过来，老爷阿弥陀佛了好半天，带着二宝去厨房张罗吃的，剩下二庆打了一盆在给张欣洗。

第二天早上，二庆起床穿衣服，看了看张欣烧得似乎有些浮的脸，烧退了些，可额仍旧有些，无奈又喂了两粒阿莫西林，这才放心门。

老爷过来看望，着张欣的手，老泪纵横。

“咱妈？”

“你又不是大姑娘，你有甚么好难为情的？”二庆说完把张欣刚刚过的巾放里重新绞了一遍，“来我给你把后背也。”

挨到中午二庆回家，老爷连忙拉住二庆，“庆，欣欣他还在烧，我们送他去医院吧，送医院吧，要不然……”

“嗯，我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我老觉着要说谢的话就见外，可是是你救了我——”

张欣的脸已经明显浮，红扑扑的，没有表情。

二庆又返过去衣橱里翻找，找一条布，扔到床上，“都换了吧，明天大概就能下床了。”

张欣偏过对二庆笑了笑，“二哥，有啥好聊的，我真好了，没事了，还麻烦你的，折腾了你们一宿，明天我就能回去睡了。”

二庆脱了衣服上床，躺靠在床上，一言不发。

“噢，我拣那个菇拣迷路了，一路走就走到那了。咱妈保佑呢吧！”

换了衣服，又吃了一些米饭熬成的粥，张欣气好了许多。整整睡了一天一夜的张欣，这时候竟然想下床去走走，看看二宝也好，和老爷聊聊天也好，只要别再躺在床上。

“二哥，麻烦你了——”张欣有些歉意地说这话，声音轻飘飘。

二庆一只手扶着张欣的肩膀，一只手拿着巾着张欣的后背，说：“人活一辈，也就那么回事，我几岁时我妈就死了，我也活这么大，我知你难过，寻死的心都有，对吧，可是还不是得好好活下去，再多痛，再多苦，也只有自己抗，你真该多学学你二哥我……”

“陪你说说话。”二庆睛望着前方。

“还是咱妈呀！”

“呃——”张欣回过神，“没，没什么，我好累，睡吧。”

“是我不好，不该带你上山。”二庆自顾自绞着巾，转过一边着张欣的脸一边说。

张欣躺靠在床上，悠悠吐一气，“二哥，我，我又梦见我妈了……”

“那不混了？”

“废话，换成个孬我一样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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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咱妈，北边儿的说法，就是关系很铁的哥们儿，我妈就是你妈，你妈就是我妈，在一起就是咱妈！”

二庆绞了一个巾把，把着张欣，让他的脸上起码有了一些气，看起来不至于那么燥骇人。然后才把张欣抱起来扶自己的怀里，左手端着碗，右手拿着勺，一勺一勺喂着张欣吃。

“噢。谢谢二哥。”

“呵呵——”

“二哥，咋不睡？”张欣虽然想聊聊天，可是知二庆白天要上工，晚上就必须得好好休息。

“欣欣啊，你这孩，我这个老昨天才跟你说，要把心放宽，要把心放宽，你怎么就不听，自己作践自己，你妈要是看到，不心疼死？”

“你看看你瘦的，城里的生活不是都好么！”

“你昨天怎么到我妈坟边上去了？”

“钱，钱……”老爷哆哆嗦嗦地说着，他这一辈，最想的就是这个字，最怕的也是这个字，穷惯了，没有钱的概念，可是每次提到钱的时候，就是命攸关的时候，他懊恼，甚至有些愤恨，凭什么自己要这样清贫潦倒地过着这一辈。

“噢，谢谢二哥。”

二庆说着停住了，想了一下，又说：“还是别学我了，一辈没息，到现在家里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