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蓝，其实爹爹不想打仗，爹爹只想，让世上每个孩，都可以平平安安的，堆雪人玩。

除了，这孩，这个自己历尽苦难，却依然可以给别人温的孩。

若是从前，他能对他好一些，哪怕稍微好一些，他可能就不会沦落到这般境地，可是，现在……

“天成，你不能这样，不能，不能……”他坐在床边，握住天成细瘦的仿佛只剩下骨的手腕，将脸贴在他的发丝上，低声呢喃。

药或汤去，不一会儿，就会吐来。天成吐的昏天黑地，不只是药，将泛着酸味的胃也吐了来。再，他就再吐，不知了多少次，最后吐来的东西都带着血丝，他却依然不停的呕吐，吐来的比去的还要多，最后胃都空空如也，他仍是在止不住的呕。从清晨折腾到黄昏，呕到里再没有东西，连呕的力气都没有了，天成才终于安静下来，却更加虚弱下去。

他还没来得及补偿他，他便要死了。青落长长叹气，伸手，从后的窗台上抓一把积雪，却只能看着它们，在自己掌心化成雪。

难，最终，只能这样无力的看着他，从自己边离去，看着他如同指间的，再怎么握拳，也抓不住。

青落一愣，明白了，他是想要咬破自己的血，想要血而死。

他仍然经常会咬自己的手腕，有一次青落睡着之时，他将手腕咬了血，幸亏他已经没有力气，本咬不断自己的血。

他抬起，仔细观望着那张脸，依然致漂亮的五官，却因为极度的憔悴，笼罩上了一层黯淡的彩。眶凹陷下去，颧骨凸显来，嘴裂了，青落不断的用棉布沾着为他拭，仍然挡不住那淡薄的上，渗血迹。

可是天成，本没见过爹，从不会有人削苹果给他吃，也没有过堆雪人、打雪仗的日。他小时候，有的只是饥饿、寒冷和痛楚。

他这一生原本都是苦难，唯一给过他幸福的，只有程山。青落忽然明白，为何，他会愿意为他生，为他死了。

青落狠下心，还要再之时，却见他猛的呕一大鲜血，将刚刚换好的白衣染上一大朵血，御医们都说，不能再了，他这是把自己的胃呕血了，再伤胃，血也死了。

“天成……”他念着他的名字，再说不别的话，只能捉住他的两只手腕，将脸贴在他额上，就这样挨着他，默默无语。

面前的雪忽然疯狂的飞舞，仿佛想要将他埋葬一般。随着雪而来的，是数把银针，那是绝的劲力，纤细如，却可以，

已经有几十年，没有泪了。

爹爹的话在耳边响起，犹在昨日，但那其实是好久远的事情，那样宁静柔和的日，早就一去不复返了。

天成本就消瘦，这几天不吃不喝下来，更加瘦到不成样，不摄一能量，上的伤基本没怎么愈合，只是血了，不再了，起初几天还发着烧，后来烧都渐渐退了。可是御医们说，他自己退烧并不是什么好现象，发烧，意味着他对外界的刺激还有反应，现在这样，证明他真的，已经油枯灯尽了。那张脸迅速的憔悴下去，将一双大睛显得更大，那双墨绿的眸再没有了一丝神采，空无神，甚至有一丝浑浊，却无端透着透骨的悲切，让青落目不忍视。

天成不说话，不知有没有听见青落的话，只见他轻轻举起没有被青落握住的那只手臂，太瘦撑不起衣服，从过于宽大的袖中，依稀可见手腕上铁链磨破的痕迹，和手臂上那青字烙印。

这时节，小孩们会忙着堆雪人吧？他小时候，还曾经让爹爹帮着，堆了个超过了哥哥的大雪人，安了个胡萝卜鼻，他兴了一个冬天，到了天，冰雪化之时，还对着那雪人哭了好久。

“天成……”他低声念着，脑海中闪过的，都是作为青蓝，在暗夜岛上度过的艰难一年，那样绝望的日里，他竟然找到了温。

冬了，雪在寒风中飘落而下，在天空中展现蝶舞鸢飞一般的曼妙舞姿，漫天素白，落在屋檐上、地上和树木的枯枝上，仿佛要用这肃杀的白，掩埋整个世界。

家破人亡后，从未有人真正关心过他。石铭救了他，只是为了要他为他爹报仇，教中人对他言听计从，只是因为害怕，改名换姓在沧山派学艺那段日，倒还算安乐，但师父发现他修习玄夜，并且有了造反的心思，所有同门立刻成了敌人，连平时情意缱绻的师妹，都对他剑相向。后来，他变了，灭了沧山派，成了教教主，可以只凭借一把古琴，轻易取人命，可是，这又如何？心中，只有愈加刻的寂寞。

那时，重新变为小孩的他，伏在天成遍布伤痕的背上，被他用仅剩的力背着，踉踉跄跄走在山路上之时，是怎样的甜幸福，可惜，他那时心中只有大仇未报的愁苦，忽视了前之人。

“天成，你活下来，你想要我怎样都可以，你要我的命，我立刻给你，只要，你醒过来。”青落依然在他耳边呢喃。只愿时光停止，永远不要把天成，从他边带走。

青落心中一痛，想要去捉住他那只手，却惊讶的发现，天成将手腕放在边，毫不犹豫的咬下去。

他恼怒的问御医，还有什么办法，得到的，只是一片沉默。

他还记得，小时候，自己不喜吃苹果，爹爹便削成小块，扎上竹签，送给他，只为了吃起来，方便一。

天成上却很冷，再不发烧了，只是冷，厚重的棉被盖在上也无济于事。他对外界逐渐失去了任何反应，无论谁在他边，什么，说什么，他都没有任何回应，连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侧过脸，都不再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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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成！”青落急了，连忙阻止他，好在天成并没有力气，他又反应极快，天成的手腕上，只留下两行齿印，恰好在脉搏动的位置。

屋里很，炉火旺盛，熊熊燃烧的，不知是谁的生命。

找到了法，却很快意识到，这样依旧没有用。

雪停了，只留下满地一尘不染的洁白。中人们忙着扫雪，青落看天成睡着了，便走屋，望着他们忙碌的影。

青落黯然，埋下，让散落的碎发，遮住自己角的泪。

青落没有办法，用柔的丝绸将他的双手捆住，拴在床边，让他无法再伤害自己，起初天成还试着挣脱，后来，他不动了，一动都不再动了，就那样安静的躺在床上，连睛，都不再睁开。

油枯灯尽，青落听到这个词，只觉心中刺痛。这本是形容老人的词汇，可天成不过刚满二十岁，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他却过早地，经历了太多的苦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