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灭之前？

暗地里也叫人调查过，却什么都没有查到。

又叫了几个太医来看，也都是这么个说法。

所以每天下朝之后他都会来这里，什么都不，也什么都不说，就只远远的看着他。

邵云起彻底变了脸。

他蓦地睁大睛。

黎袂听了，就忍不住一丝喜来：“那真是太好了，看来新换的这药效果不错。来，把今天的喝了。”

这个人，在这个世上，竟没有过一丝一毫的痕迹。就像凭空现，与这个世界毫无关系。

邵云起知，余烬其实并不想见他，不过现在他已经不再在意那许多，太医说以他的这状况，恐怕命不久矣。这句话让自己几乎每时每刻都活在恐惧之中，他害怕在某个瞬间，这人就会永久的离开自己，不声不响。

他怎么会是这个样？

他怎么能有那么沉的平静？

其实邵云起知，如果放他，去他想去的地方，他就会好很多。

了半天脉，眉越皱越，最后才喃喃说了一句，不应该呀。

……

见此，再也没有人敢提起过这件事。

沉默良久，黎袂低声叹：“世人皆被谣言了心窍，无论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他们只相信他们所听到的，事实如何其实并不要，反正责骂他对他们而言，无关痛。”

面容极其俊朗，白发，喜好黑衣，武功，冷漠狠厉……

说罢，太医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邵云起的脸。

一想到那人会在自己不知的地方死去，他就到难以承受。

那不就是余烬统治教的时候？

“比之前的苦了些。”

他没法接受。

“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我想，皇上您应当很清楚。”

他还是有些费解。

余烬也一直待在清和殿里，五年内依旧没有过门，就黎袂一个人前后服侍着。

多年前曾经整个覆灭，只有一个教众逃了来。后来那名教众又回到望碑山重建了教，但和多年前的教本没法相比。

邵云起眶红的似要滴血。

也叫黎袂劝过他，但是现在的余烬是越来越沉默，连黎袂说的话他都不愿意再听。

一想到那个人竟是曾经万人唾骂的教教主余烬，他的骨血都在灼痛。

那日晚上，邵云起再一次现在了清和殿，看着那人淡漠的影，轻轻唤两个字。

余烬……？

派了最好的太医给他开方治病，却也只是让他苟延残，本无法治。

他红着对黎袂：“这件事，不许对任何人说，对外他仍是现在的这个人，和之前的教教主没有任何关系！”

一晃便是五年过去。



受了极重的伤？到底是什么伤？

终于有天，一个合适的机会，他向黎袂问起了这个问题。

“我怎么可能！”

余烬倚在榻上，思索片刻，：“比昨日神许多。”

这让一分大臣开始到焦虑，屡次上奏劝谏邵云起，却都被邵云起无视了。

隐忍许久，邵云起才淡淡：“朕知了。”

话未说完，直接被邵云起打断。

“余烬。”

明知自己自私，时刻于煎熬中，却又不无法违背自己的内心。

国事越来越繁忙，邵云起能去看余烬的时间也越来越少，大多数时候他都在理奏折。

沉默的良久，黎袂才：“不知皇上是否听说过江湖上的教？”

一直到开，邵云起才发现自己的声音竟有些颤抖。

于——余烬？

“背负世间极重之责任，承受世间极痛之伤害。”

他怎么能有那么淡漠的神？

“但他颠沛半生，难得安稳，便不愿再参与任何纷，你也莫要怪他。”

一向脾气温和的皇帝一次震怒，当即下令将那位老臣斩首。

教当然知。

都已经登基这些年，皇帝的后仍是空空如也，不肯组织选秀，也完全没有娶亲的打算，只养着一个据说容貌俊朗的老男人——老男人怎么帮皇帝繁衍嗣？

怎么会这样？

和“于”二字的发音没有任何的不同，所以余烬也不知，他叫的是哪两个字。

“折腾了半生。”

但是。

余烬依旧没有回。

邵云起只觉呼不畅。

“今天觉怎么样？”

被邵云起追问起，才无奈：“于公的脉相很特殊，好像曾经受过很重的创伤，但又不知为什么，受了那么重的伤还能……”

碰上这个人，是自己的不幸，还是他的不幸？

他到底是什么人？

天下之大，他并未见过那人，却也听说过关于他的许多。

只要能看着他就好了。

黎袂不禁笑：“良药苦利于病，尽苦，但却能让你少受些折磨。”

余烬，余烬。原来这才是你的名字。

他所知的余烬，是一个嚣张狠辣，无恶不作的人，世间绝大多数人的恨他，骂他，却又怕他，就像噩梦一般的存在。

他怎么能是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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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云起抿着嘴没说话。

这和于有什么关系？

万剑穿心还有活下来的可能吗？

最后，一名老臣终于忍受不住，在朝堂上提起了这件事，言辞激烈，见邵云起无论如何的无动于衷，竟气急辱骂余烬是勾引男人的狐狸。

他的脸还是苍白，声音却有力了许多。

且死于万剑穿心。

……等等，余烬？

黎袂：“我指的是，覆灭之前的教。”

“可是，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余烬不置可否。

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黎袂：“早些年朝廷还在追杀他，如今知了他的份，不知皇上——”

大臣们开始对这个人颇有微词。

“对了，云起说，昨日胡人那边又贡了一罕见的果，味得很，晚上就给你送来。”

犹豫了一下，太医才：“但有一下官敢肯定，于公的已经开始衰竭了，一方面是曾经的创伤所致，另一方面……似乎是心情抑郁。”

本以为是罪有应得，却不成想，那些看上去大快人心的重伤和谩骂，都是刺向一个沉默而孤独的人最尖锐的利。

几夜辗转反侧，这个问题都在困扰着他。

提及不愿提及的过往，黎袂轻轻的了一气，才：“那你，是否听说过起死回生之术？”

邵云起一怔。

黎袂微微低下，嘴角不动声的翘了起来。

余烬无奈地叹了气，接过药碗将里的药汤一饮而尽。

黎袂定定的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