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门钦的声音很平静，不是质问，而是陈述。

事后，先皇以“办事不力，徇私走漏重要人犯蔺君竹”为由，将南安王爷从大理寺卿和当朝右相的位置上撤了下来，从此南安王府的势力一蹶不振，直到南门钦考中状元。

这次追捕

十年前，南安王爷的月派正如日中天，日派衰微。

☆、日月

昔日意气风发的南安王爷，也因为蔺项之案而日渐消沉，最终在南门钦十岁那年的冬天郁郁而终。

“回来了？”

虎贲卫，隶属于朝中月派首领、南安王爷手下，是替皇上充当耳目和爪牙的秘密队。相对于缇骑，更加的神秘。

南安王爷，并没有求到赦免，而是求到了一纸任状：先皇将他委任为负责蔺项之族灭案的官员。

北静在自己王府书房坐下来的时候，已经断黑了。

那穿着赭衣的汉骑着绝尘而去，在暮四合的京城里奔驰，竟然是直朝内城南安王府去的。

官场是一个很奇怪的地方。

于是，南安王爷亲自监斩故友蔺项之，而后的一个月里，他亲自灭了蔺家九族，将蔺夫人和蔺兰君收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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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宣二十七年，十二月，一位隶属日派的御史忽然弹劾蔺项之，数九项大罪，每一项都是死罪，先皇震怒，当杖责蔺项之，下朝后余怒未消，又在御书房连下三圣旨，分别是：“斩立决”、“抄家”、“诛九族”。

伺墨拉着虎贲卫一路到王府里，径直了内院南门钦的书房，南门钦喜竹，这个时节，虽然没有下雪，竹叶片上都打了霜，看起来颇萧条。

蔺，是蔺项之的蔺，也是蔺兰君的蔺。

不仅如此，圣上还要制造日月两派之间的间隙，让他们彼此仇视，不能合作。

林雄起，恭敬地后退门。

而另一边，南安王爷从中太监那得到线报，连朝服都来不及换，就重新去中为蔺项之求情，之前差遣虎贲卫秘密告知蔺家大祸临，蔺夫人当机立断，让老家将蔺君竹藏在买菜的车里偷运城，而后，遣散家仆，从容赴死。

“不打。”南门钦挥了挥手：“起来吧，没你的事了。”

当年太祖皇帝开国，为了彰显仁德，让官员和睦，特地将几位王爷的王府都建造在内城，其中北静王府和南安王府挨得尤其近，就在同一条街上，这条街名叫荣禧街，寻常百姓到了这里，都不敢大声喧哗。

在他快要门的时候，南门钦却忽然叫住了他。

但是，南安王府一脉的人，似乎从来都不是会引以为戒的人。

南门钦坐在乌檀木的书桌后，桌上琉璃盏里的灯油已经快烧了，南门钦本来就瘦，穿得也不厚，执笔的右手，苍白手腕从袖伸来，仿佛一掰就可以掰折了。

那名虎贲卫一荣禧街就下了，远远看见南安王府门有一明亮的光，连忙牵着走过去。

打着灯笼站在王府门的，是南门钦的贴小厮，伺墨，连虎贲卫首领沙薛见到他都得和和气气。

北静王府，向来首当其冲。

当臣的，生死存亡都在君王的手里，伴君如伴虎，这一刻还龙颜大悦叫着“卿”，下一刻很可能就将你贬泥里，永世不得翻。就算是一行差踏错，都可能成为君王发作的借。

“苏缨反应如何？”

这名虎贲卫刚要见礼，被伺墨一把抓住：“我的老天爷，这时候你还讲什么礼节，里那位可等急了……”

十五年前的谢徵之案，十年前的蔺项之案，都是皇帝平衡日月两派力量的结果。也是造成日月两派之间间隙的源泉。

一旁的伺墨小心翼翼地替琉璃盏添了灯油，从一旁的屏风上取下来一件白貂的大氅，静静地侍立在南门钦后。

林雄仍然是垂拱手的姿势，让人看不清他脸上表情。

他拿起笔，开始给当今圣上写密报。

当今圣上，确实英明，也确实厉害。既要用北静王府事，又不能让北静王府专权，于是就扶植南门钦，让南安王府坐大，和北静王府在朝中互相牵制，分为日月两派，圣上则坐山观虎斗，稳坐钓鱼台。哪方势力坐大，他就要压制，哪方失势了，他又要扶植。圣上将日月两派的力量都压制着，没有一方能够单独挑战圣上的权威。

但是，就是这样一个清瘦的青年，他的肩膀上，扛的是整个天下的兴衰荣辱，和举国上下所有月派官员的命运。

南门钦挥了挥手：“起来答话。”

朋友可以变成敌人，敌人也可以变成朋友。至于君臣之间的勾心斗角，就更加惨烈。

“唐璿似乎有所察觉，但并没有跟踪。”林雄直跪在地上：“罪人无能，没能查探到苏缨和崔翊的对话。”

官服，也不下，直冲城门而来。守门的士兵刚要盘问，士兵领连忙阻拦：“快把门打开，那是虎贲卫的大人。”

“不甚平静，但是也没有当朝失态。宴后苏缨和崔翊在唐门后院碰面，说了半个时辰的话。”

于是血成河。

“罪人这次一路跟随着崔翊少门主，参加了唐门婚宴，第二天奉茶的时候，苏缨看见了君竹少爷。”

“王爷和老王爷对蔺家仁至义尽，林雄激涕零。是罪人无能，君竹少爷小小年纪就历经杀戮血腥，现在他能忘记一切重新来过，很好。”

“他们碰面的事除了你之外有别的人知吗？”

南安王府的浮沉便是活生生的例。

“蔺雄，你家少爷变成了现在的样，你心底是不是在怨恨我？”

“罪人林雄，前来复命。”

南门钦叫的名字，不是林雄，而是蔺雄。

蔺项之，当年是尚书，和南门钦的父亲，南安老王爷好，蔺项之有一双儿女，长女叫蔺兰君，是京师有名的人，温婉娴静，南安王爷几次慨过，若不是年纪相差太大，一定要让南门钦和蔺兰君联姻。蔺项之的幼叫蔺君竹，名字取自于南安王爷的一句话“生当如竹，生女当若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