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宋承推开他，坐到房中央沙发上，垂想了半晌。这事儿其实本不用这么煽情，徐准要是一开始就理平静地提，用未归还的学费抵租金，这建议听来还靠谱。宋承只是个好人，并不是圣母，他自己也要吃饭穿衣住房，人间烟火，仔细考虑过后，八成会觉得可行，然后答应。可现在徐导演为了能让宋承住来，什么招数都使，这么一通自责自贱的话说下来，倒让宋承心里过意不去。

徐准最后一次请求，“所以，你还是住来吧。”

“可士可杀不可辱。我们老家也有这样一句话，说宁可杀了一个罪大恶极的男人，也不要去在言语行为上侮辱他。哪怕是死刑犯，也有自己的一份尊严在。以后你不要再说这样自轻自贱的话，男儿膝下有黄金，我不喜你，讨厌你，恨你，可我也不希望你跪下。”宋承照自己说话的习惯，直视对面一张案桌之隔的徐准，一字一句沉着地说，“你站起来吧。”

“宋承，你说得很对。”徐准现在想支烟了，摸了半天着，往后靠到沙发上，平静地吐了。他现在已经不太知宋承到底说了些什么，只觉得全都很对。成年人其实不需要什么神洗涤，偶有那么一个动灵魂的片刻，也必须很快要让它过去，遗忘掉。这是成年人间相的法则。动和激的时刻过去了，而下，只有解决宋承的切实困难，哄骗实在已经变成他心肝宝贝的宋承住这所房里，最为实在。

徐准心里有如针刺，“我知。”宋承恨他就恨成这样。

“不，不用抱歉。”徐准现在是终于把宋承到了自己边，了自己的房，还能坐在一块儿，好好安静吃顿饭。此时最害怕的，就是宋承一个人在脑袋里想这

宋承不计较这些。他只是实在看不下去徐准这有些自毁的生活方式，于朋友，也该提醒一下，别真闹大病来。“胃不好要好好养着，找个人来照顾你。我看你平时在电话里说得都忙，以后不要那么忙，多休息，时间，找个保姆，或者谈个朋友。”

徐准喝酒比吃饭多，且嫌弃不是烈酒喝不惯，一罐完了，还想再来一罐。宋承伸手把那些罐全拨到一边。“徐准，你的胃没到医院检查一下？一下午没见你填过东西，现在也不好好吃饭。”

宋承仔细看了看他实在有些不太健康的脸，犹豫着，终于说，“徐准，你要是实在受不了，想喝烈酒的时候，就到我这里来吧。我给你顿饭。”

了A城，还要住那地方？”

徐准见酒被抢走了，闷掉杯里最后一，“吃不下。”

“我知，我不觉得你虚伪或是怎样。男汉大丈夫，谁没个落魄失意，需要朋友救济的时候呢？况且我欠你那么多钱，一直没还，现在这个房给你住，不算什么。”徐准三言两语将宋承负面消极的自我念打住，然后作真诚模样，满目真情实意，对宋承说，“我也没奢望过和你发生普通朋友之外的关系。完全不敢在你面前说，我现在就是喜你，就是想要重新追求你。”

徐准简直厚脸又无赖到不行了，嘴上说着不敢说，其实实际还不是说来了。还板着脸，对宋承装无辜。宋承朝他摆手，“徐准，你别这样。”

“每个月我都被助理带到医院看一次，医生的话每次都差不多，说情况不算太好，也不太坏。我这圈离不开酒，只要还能喝，就继续喝下去。”

“没有。”徐准一直捺着，抱着一微漠的希望，装作在面前那几盘菜里面挑挑拣拣，不经意，亦不去看宋承，“我房都是理财师打理的，前几年炒房产时买的，现在都卖了。如今平时就住工作室，打扫有阿姨，吃饭有外卖。酒瘾上来了……就去冰箱里找一大桶喝掉。”

“好的！”终于得了宋承一句承诺，徐准答应的话音应声而落。随即发现自己实在回应得有些太快，握筷盯着宋承，惴惴又无辜地，“我不是装病来骗你的，我的胃情况都是真的。改天到你家来，给你看病历。”

这顿饭吃了大半个小时，渐渐歇下。宋承招服务员买了单，并没有上离席，用瘦长的手指敲击着桌上结账的单据，犹豫着，“徐准，你要是觉得我这样，一边说着不喜你，一边接受你租房的好意，一边说恨你，一边还说可以普通朋友，觉得我这样，有些矫情作，虚伪可笑的话……那我们就算了，其实，我也……”

宋承了后，徐准年轻力壮，脚轻快，很快就帮宋承把行李全搬上来安置好了。彼时天实在已晚，两人饥辘辘，宋承取了钱包，说要请客。没开车徒步走到小区外，找了家规模大，看上去净、人气旺的大排档坐下。

宋承真的是心里有些纠结。他是耿直的人，察觉到徐准和自己间的不对劲，便没法憋在心里，不吐不快，“坦白说，我也不知我们现在这样算什么……你对我的付，我看得到。我说了是普通朋友，可你现在这样对我，给我这么多东西，其实是有些过分了。我不是虚伪的人，我心里都知。只是实在没有办法去回报你。徐准，我很抱歉。”

我想谈的就是你。徐准败下声来，他目的达到，不需要再装可怜了，也没法在宋承面前和他讨论什么谈朋友之类的事，只得闷扒饭。

徐准坐在沙发上，扬手把自己角那意抹去。其实他也是三十来岁的人了，只是工作生活在那样一个活生香的圈里，需要永远装作自己还年轻。这时沧桑一旦上来，挡都挡不住。在所有人都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利益牵扯而唾骂他，恨他，骂他乌王八，恨不能永远给他上手铐脚镣枷锁，叫他认罪。他凭着心底的那倔，打死也不认。而这时候，只有宋承一个人，他最对不起的那个人，还在关心他手铐得累不累，在那些脚镣束缚之下，自己是否还有尊严地站着，站得还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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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准，我不喜你。也不喜你的很多事。你觉得我矫情也好，觉得我气量小，放不下过去也好，可有一天你要是死了，别人把你的命给我拿来，我也会要。”

“徐准，”宋承开了。徐准原本在气氛张里僵地等待老师批复，这时应声，“啊。”宋承拍拍沙发，“你坐到对面的沙发上来。”

座位临窗，窗边三面人声来来往往，服务生穿行，确实闹。徐准了个火锅，一打啤酒。宋承了几盘和素菜，两人就着酒，边吃边聊。

宋承埋吃了两饭，想了想，问，“家里有人照顾你吗。”

徐准垂丧气坐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