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思予拍了拍情绪明显有些低沉的徐准的肩，“徐导今天良心发现了啊。不过这些，你到今天才知吗。我每一天都被生活和现实，早就醒悟过来了。只不过这类私人人生悟的东西，我从前说了，你也不会信。只会当我矫情。”

徐准关上房门阻绝了助理，走到宋承床边，坐下

徐幼从痴傻呆里回过神来，一步步跟在徐准后面追问，“导演，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你和宋老师之间没事吧？”

徐准继续喝酒，继续说，“容思予，你不知。我在今天才发现，原来我站在他面前，只要多说一句话，只要随多说一句话，就可以击溃他。原来我对他那么重要。而从前，我居然一直以为他不我。”

容思予到吧台边与徐准隔了一个位置坐下来，“凌晨三打电话把我吵醒，还能有什么好心情。要不是今天周末，我就真不会来了，这么多年，也就我肯一直当你的人形垃圾桶。”

徐准颓然地把脸隔着手臂贴在吧台上，间发沉重怪异的声音，不知是不是在笑。但是光听着，都让人觉得十分难受。

容思予瞧了瞧徐准一夜之间青胡茬都冒来不少的憔悴脸，有些惊异地，“你还是不放开他？我以为你对他说了那样的话，是要放手。”

“或者，我以为，他至少没有像我他那样我。”

容思予哑无言。他毕竟没像徐准和宋承之间这样过，不知该怎么评价和衡量他们的情。

我也听说业界有名的徐导最近为个中学老师收心，什么玩法都不参与，变好男人。”

转又看了看徐幼那张明显透着年轻稚的脸，叹气，“算了，我还是再另派个别的人来。”

被临时唤来代班照顾宋承的助理徐幼站在徐准后，觉得有些手足无措。他知自己为一个吃喝拉撒什么都助理，此时应该帮忙。可是徐准这一趟回来，周那一冰冷沉默的气息，叫徐幼不敢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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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思予安他，“也不是。你仍然是我们中间最好的。很少能有人像你，很少有。”转而想起徐准半夜前来喝酒的原因，问，“话说回来，你和宋承之间怎么了？搞得凌晨一个人喝闷酒，跟我说些这么苦闷的慨。”

“思予。我和宋承之前，不存在什么放手不放手的问题，而是我的人生，从此以后，只有他这一条路可走，没有其它可能了。”徐准一边脆利落地大踏步走去，拿钥匙遥控开车门，一边回朝好友，“思予，从前我和我们那帮朋友一起游戏人生，以为全世界都可以被我们踩在脚下，什么都那么容易得到，就什么都不珍惜。到而今，我究竟又收获了什么呢？”

“思予，我现在才想明白了。从前我们觉得自己没有缺，是英，是天之骄，是完的人，值得上天对我们特别优待。所以起事来，哪怕会伤害到那些向我们有所索求的平凡人，也百无禁忌。今天我才明白过来，我以为我们不是那样的人，其实我们就是那样的人。我们就是自私、以自己为中心，从来只知索取，永远不会为自己到羞愧的，一群卑鄙的者。”

徐准就快要宋承卧房，一手扶着卧房门框，一边微微侧过来，低喝，“去。”

“别开玩笑，”徐准将一支飞镖朝他扔过去，“我现在不是开玩笑的心情。”

这一顿酒一直喝到4半酒吧打烊。其实到最后只有容思予一个人在喝，徐准趴在台上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在想别的什么。等调酒师和服务生都走过来，轻声唤他，徐准惊起，条件机械般地自己西装外，“好了，走吧。我先送你回家，顺路去和记给宋承买早饭。”

调酒师送过来一打新的加冰伏特加。徐准转着手里小巧致的酒杯，要把那杯瞪个来，“我今天，把他带到我们学校，对他说，为我痛苦，不值得。”

这说得倒真像是海誓山盟一生一世的经典情一样。容思予倒听得羡慕了，“你能有他，很幸运。”

容思予听到这话，想起从前，自嘲地轻笑，“呵。”

“我知。可是那时不知怎么了，自己都觉得是鬼迷心窍。你不知，那时，看到他那么痛苦的神，嘴都抖得发白了，我觉得不忍，原本以为自己为了追求人，会咬死了一辈也不说那话，就那么神不知鬼不觉说来了。”

他们这些夜猫成群的电影人，在漫漫加班和连夜不眠不休讨论工作的职业生涯中，早就摸清了哪些餐厅是可以通宵营业的。徐准到城东他们最常叫外卖的和记买了小汤包，玉米面小馒，茸粥，想想又转到旁边一家不名的小店面，买了宋承喝的甜米酒。他回去后，拆了外包装，从宋承橱柜里翻两个保温饭盒，把东西一件件都搁到里面温着。

徐准摇了摇，没有理会他装傻活跃气氛，从手里喝了烈酒，“思予，从前我们是不是一直都觉得自己特别无辜，特别正确。哪怕了伤害人的事，我们也不会责怪自己，而是仍然相信，我们比这世上大分人都要好，都要贵，我们所的一切，都有不得不的理由。

容思予咝地一声像牙痛，“怎么对他说这话，听起来，可不像是追人的正确方法。你这样告诉他，只会把他推得更远。”

“思予，你和以前不一样了。”徐准把自己手的烈伏特加一而尽，“原来大家都长大了，只有我没有。”

好一切，徐准叮嘱徐幼，“好好照顾他，医生说如果不意外的话，到早上七八他平时生钟的时间，就该醒了。如果没醒，就把人叫醒，喂他吃几早饭。我不在这几个星期，你就在旁边照看着他，别让他发现。如果需要，租宋承楼下的房来住也可以，房费我报销，另外支付你一五倍工资。”

徐准推开全喝空了的酒杯，一阵乒乓声音，他把额枕到自己前臂上，像每一个酒醉失意的男人一样，像自己多年的好友问，“容思予，我从前，到底都了些什么呢？”

“他在我面前，冷冷淡淡的……碰都不让我碰。我那时候，不懂情，或者说，只懂我自己充满了自私占有望的情。我以为他不可攀，离我十分遥远，没想过，他会在心里这样切地记住我。”

“说的时候，其实我自己也在随之慢慢地觉醒。我觉得自己好像在今天，不，是在今天下午，学校那个湖边，看着站在湖边的他，才真正清醒过来。觉得从前自己在他面前，简直像个小丑。我确实是说了不利于我的话，这很违背我本。不过仔细一算，这反而可能是，我在他面前，过的唯一正确的事。”

“徐准，你为什么会觉得他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