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气，责问：“怎么还不睡？”

因陀罗摘下了镜，看向门边。这么晚了，不会有侍女敢来打扰他。

因陀罗退到了桌边，带着不可告人的心事，他忽然想放开这个话题。

每次抬，他总能发现，迦夜也看着他。

听到这个打算，达沙低着，小心翼翼地笑了起来，生怕表现得太过兴，这些计划就会落空。

如他所料，门边站着他的浮楼王。

“迦夜呢？怎么没有陪你一起回来？”

浮楼沿着墙边，慢慢走了来，仰着向后方一靠，他盯着天板上的画，无法平静。“我原本以为只是有一相似……结果……他比我还瘦一，不对，那就是我……真可怕……”

“当然，我能理解，只要你平安健康，就足够了。”

另一个浮楼的存在，一直是因陀罗心中的一个包袱。他不假思索地回答：

达沙这才想起，他这么晚还没回去，舍沙一家人是否会担心。他细心地解释：“我来这里以后，遇到了一个小弟弟，我替他解围，他就收留了我一段时间……但是他家很小，我不方便带你过去……”

猜的朋友。

“我们去旅店吧。”

沉闷的推门声。

浮楼忽然自嘲地笑起来，“我见到他了。”

这不是他平日的声线，而这句话的内容，更是比起浮楼此刻的憔悴更让人惊愕。

迦夜几近温柔如的声音，让达沙怎么也怪罪不了，他。

“达沙，你现在住在什么地方？”

路上只剩下寥寥无几的行人，两人牵着手慢慢地散着步，有一句无一句地聊着天。

他们分别很多年了，以前总是在一张床上睡，不过今天的他总觉得很别扭，站起来冷静了几分。安顿达沙上床睡后，迦夜靠在一旁的扶手椅上撑着休息。

他要见的人，就在前。

这一次达沙发自内心的笑了起来，同时也哀叹了一声。

“我现在在皇室亲卫队。”

“浮楼……？”

“不行，我不想去……”

听到旅店二字，达沙上联想到了他之前打工的地方，想到了刁钻的提娜小和那些蛮横的男人，这一件小事让他受到了大打击，不敢再在皇城轻易接陌生人……由于心生惶恐，达沙上拒绝：

想也知达沙只一人来到皇城，肯定受了苦，不能让他总是寄人篱下。迦夜斩钉截铁地说：

浮楼怅然若失地看着他，“迦夜……他去见他的朋友了，那个和我长得一样的

达沙低着说：“我存了一钱就来了，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我很想见你……”

“没关系，只要能见到你就好，你现在过得怎么样？”达沙勉笑，望着他。

“对了，你怎么会来皇城？”

“那你应该过得很好，那我就……放心了。”

从小，迦夜和同龄人相比都要一些，自然也比他，现在达沙的更是赶不上了，说不上是自卑还是不好意思，他就怕有人会误以为他这样的小板是个女孩，当然……世间哪有这么不打扮的女。

“好，多留几天，先住在这里，过一段日，我们一起回乡。”

浮楼低沉的嗓音令他吃惊。

晚了，窗边能看见皎洁的月光，不如家乡的明亮，但是有迦夜在一旁陪伴着，和家乡也没什么两样。达沙拉上窗帘，想着明天再去舍沙家里别，这一次心愿已了，他可以安心的回乡了。

迦夜很愧疚这些年的自私，虽然谈不上功成名就，但他本应该有能力把达沙接过来过上更好的生活，可是他却不敢，他知达沙和浮楼容貌相似的秘密，他真不敢让人知，不想让达沙陷险境，因此两人见面的事就被他拖延了下去，这一刻的自责填满他的内心，恨不能一直将对方捧在心尖上疼，但是他不能。

迦夜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把他拥在怀中，大概同样不能表达他的心情。这样无言的温，让达沙沉浸在重逢的喜悦里，他回抱着前的人，久久没有放开手。

因陀罗的心思从书卷上移开，他走向浮楼，浮楼的双目格外无神。

虽然和浮楼王长得近乎无异，可两个人的气质相差很大，迦夜是唯一同时认识浮楼与达沙的人，他能觉得到。况且达沙是平民，他的材似乎更瘦一些，指节也有薄薄的茧，他的笑总是有一难以言喻的勉，从前在乡下无忧无虑生活的时候，他还会笑得开心一些，但那也是小时候的事了……迦夜知，达沙一旦难过起来，就会低遮掩脸上的神情，现在也不例外，加上朴素的衣衫上打着好几个补丁，里里外外透着生活的辛苦。直到在皇城过了几年舒服日，迦夜才发现平民和贵族之间的一切差距是那样的明显，他抓着达沙的手一刻都不敢放松。

达沙盯着那颗和他的脑袋平行的萤石项链，总算得到了不可置疑的答案。

……

由于矮了一截，达沙要抬着才能好好地端详着迦夜的脸。

料到时候不早了，迦夜寻觅起附近住宿的地方，这一带有不少档的旅店，能让人洗个澡，好好的休息一下，他们要再聚可以慢慢来。

“虽然我答应过你，会尽快把你接来安顿好，结果现在有些不太方便，达沙，你能理解吗？”

这几日为了去邻国当人质的事，浮楼都没什么神，成天在房间里昏睡，因陀罗也早就想开导他了，没想到今天浮楼却失眠了？

达沙稍作清洗，翻开了被褥。这里的床铺很，他一坐上去，就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因陀罗蹙眉，不敢发问，心中生了无数可能。

迦夜坐过去了达沙的，达沙的发一直是他自己打理的，和小时候一样简短清，柔的发丝搭在后颈，衣衫很旧，但是很净，依然带着乡下那的清香，迦夜不自觉地凑近闻了闻，却上别过了。

“……我当然相信。”

“因陀罗，你相信世界上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吗？”

“阿夜，你怎么长这么……”

迦夜的手握得更，“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我本以为会很快，其实再过不久我就可以回乡一次。”

“阿夜……”他低着问，“真的是你吗？”

迦夜不止牵着他的手，腰也一同揽了过来，带向街边一家门面净整洁的旅社。“没事，我会和你呆在一起。”

也许仍有一些舍不得，他看迦夜迟迟没有到床边来，忍不住问：“阿夜，我想再留几天，可以吗……本来是想早回去的，可是现在见到你，我真的太兴了，不想明天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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