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傳來陣陣怪音。其實，自從極光紅幕降下前，人們便已經查覺，只是聲音微弱得難以分辨。你知它的存在，卻完全找不到來自哪裡，甚至一度有人認為是天上音。不容置疑的那是歌聲，在以往妹會跪坐一圈開質辯會時，總會唱這種旋律的禱歌，它由五個低音符組成，合着低沉和音，被莉莉絲們稱作五字誦經。

五字誦經由女人清婉嗓頌時，不僅不會令人到詭異，甚至覺得悅耳，然忽然在後響起，卻聽得每個人心頭不住發怵。那是因為，所有人都知此刻的莉莉絲們群聚在館裡，又是誰在引頸歌呢？才跑沒幾步的我們，聞訊不免收停腳步，紛紛側頭去看。

殘破的鐘樓處，因日頭漸弱顯得越發漆黑，任何都辨不清稜角，一切都是朦朦朧朧的。而歌者的位置卻很明顯，它來自我與迪曾打開的破門背後。幾陣穿堂風颳過，令人不由打了個寒顫，最靠後的幾名海神似乎瞧見了它，忙撒開丫奔進鹿血灘。驚懼氣氛瞬間染了其餘人，大兵們端穩步槍，盲目地指着幽走徑盡頭。時隔不久，一條灰影緩緩轉過折角，暴在二十對睛前。此顯得非常瘦小，只有一個大概形體，渾盤繞着毒蛇般扭動的絲光，正以一種蝸般的速度，向着眾人徐徐走來。

角碉前與白原鱸形苦戰的聖維塔萊們，也注意到歌聲與呆若木雞的我們，正不停打着手勢，想知正在發生的事。人頭馬絲毫空間不願給他們，率領幾隻髏龍斜刺里撲來，立即將陣型打散。就這樣我們與碉樓間的通路再度被切斷，北館的潰兵只得全數向鐘樓退卻。

一縷瑰陽光自頭頂灑下，既照亮了我們也同時映亮了那隻東西。我只是瞥了一，心頭暗暗叫苦。這是一個黑糊糊的人形，看體型像只較大的倭猩猩，它渾上下透着黑氣，無數絨漂浮起來，忽然間變得極長，猶如絲帶般隨風飄舞，正是現在惡魘里的喬曼屍！不過為防止突變，它已被艾莉森和迪挪去了月壟圓屋，誰知它還是緩步走回了場。

不住手指的人開始點，其餘海神也跟着一起擊，我來不及阻止，無數鐵蓮早已奔襲而去，霎那間將鐘樓後半廂打成殘垣斷。然而這隻東西不為所動，依舊向着人群徐徐走來。北館來人竄下瓦礫，甫一撞見也是骨悚然，世界之不待細問，忙擲兩枚手雷。驚天動地的爆響過後，兩台鍋爐冒無窮蒸汽，已被徹底搗毀。人們正待上前檢索，哪知這團人形又從氣浪中來，仍舊一邊歌一邊前行。這種反理現象不由令眾人大駭，忙從鹿血灘魚貫退，紛紛調換彈匣，將所有特製彈全數試一遍，依舊無法阻擋它的腳步。

待到此完全從黑暗中來，人們方才看清它的真面目。那是喬曼無疑，然卻又絕對不是童屍本，因為它不是一骸骨，而是由無數黑灰末，所凝聚起來的人形氣霧。任何彈打在它上，就形同在與空氣戰，只是徒廢彈藥罷了。

退下來的紅骷髏帶來一台泡，他們打算最後努力，幾發氣膠彈擊，迅速在空氣中凝結膠凍，當骨牙碎片落下，一堵晶體構成的氣牆擋住了它的去路。可惜，它的黑絲光密度比起膠質更小，不多久便穿牆而過繼續走來。事實上，已沒有任何東西能攔下它的腳步。

「這是什麼原理？又是何種妖邪？」久經戰陣的拳王和勿忘我相視一，像兩隻蛤蟆般長大了嘴，喃喃自語起來。若連他們也不識，就更別提四下亂竄的大兵了。

面煞白的杏逢見這個機會，使勁甩開泅之星的手奪路奔逃，眨間已不知藏哪去了。奧萊莉僵站原地，既不去揪她來也沒有想走的意思，只是一味盯着黑人形發呆。見這隻詭譎的東西離她越來越近，我只得和范胖折回去，抱着她的桶腰拼命撕扯。

「你不要命了？這東西我在夢中早已見過，當時就看得叫人汗倒豎，活像個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