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因为这一仗结束，所有的事情也终于可以安定下来，又或者是因为，他终于与韩书文将所有的事情都说开，心中不再有任何顾虑。

韩书文见他已经坐下，便也扔了个酒碗过去，“既然来了，估计也是撵不走了，喝一碗吧。”

这世上从未有过双全之法。

他拍了拍程穆之的肩膀，“你可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啊，对清言好，要让我知你欺负他，我这个大哥的可要找你算账的，知了吗？”

“行了，你陪着他再坐会吧，我酒劲上来了先回去了，你最近自己万事小心。”说罢转，笑容却没了。

“何况，现在大周的朝政，除他之外便是左相颜棋一手把持，朝上结党营私的局面比起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这样的形势之下，再加之恒德帝先前的不作为，我大周衰落是必然之势。”

尉迟庠脸僵了僵，也懒得和他拐弯抹角地废话，“你准备什么时候把暗翎从我这边撤开？我这天天晚上的，被人盯着事可不太方便。”

韩书文刚刚开，后就是一个他现在异常不想听见的声音，“呦，韩小爷在这讲什么呢？好故事我也想听听。”

故人重逢，总是欣喜的。

韩书文白了他一，“齐王殿下这个时候不好好在账中休息，跑来被人发现了可怎么好？”

“我先前就已经让人造势，言及程穆泽并非真龙天一说，此次他又是与你蛮族战，更可视为有穷兵黩武之意，诸事合算起来，他就更加不应当坐上那个位置。”

程穆之往后靠了靠，胳膊抬了抬示意他随意，“西边缺，我就不让人端茶过来招待你了。”

他睡觉一向浅眠，韩书文和程穆之的对话，基本都听见了。

可有些事情，终究不能当作没有发生过。

他皱着眉：“其实我一直不太懂，你和程穆泽之间为何一定要打这场仗？你要夺这皇位，我想你们朝中有的是人支持你，直接找个法将他杀了不就行了？”

尉迟庠听到这里脸上的表情终于稍作缓和，又坐了回去，看了一程穆之的脸，终于还是没有忍住的问上一句，“你最近是碰上什么事情了？瞧着心情一直很好的样。”

“这是自然。”程穆之敛下眸，应。

多日不见，柳清言有些想他，但碍着韩书文在旁边便只好默然不语，只是笑了笑。

到底是要辜负了……

“无妨，”韩书文站起来，拍了拍上沾着的沙，“你告诉我不告诉我，最后的结果都是这样，不过是安心的早晚而已。清言对你到底是不一样的，从始至终他都只把我当作朋友罢了。”

尉迟庠：“你又要我什么？”

程穆之闻言：“大概。”

“呵，”程穆之笑着看他一，“你以为谁都像你？程穆泽在里遇刺和在战场上亡，是完全不同的两个局面。”

总是缠着他问东问西，稍微听见些什么稀奇的就恨不得拿笔记下来。

“许久不见，七王殿下，哦，不对，该改称你为蛮族的王了。”程穆之坐在将军椅上，抬起与他打招呼。

“对不起，”程穆之，“他回来时，我没有同你说。”

程穆之言又止，似乎想要安他却又不知该怎么说，韩书文见他那难得拘谨的样，自己倒笑了，“你放心吧，我又不是什么放不下的人，何况这事本来就八字没一撇，这结果我也没什么意外。”

“大费周折打这一场仗，伤财伤民。”

程穆之不不慢地解释：“我都说了是骗过来了，程穆泽的仗是和我打，只不过有必要时，需要你面而已，还未开战之前自然不能让他有什么疑虑，你不过是在必要时候面将他稳住而已。”

有些冷，柳清言思绪渐渐清晰，可目光却还是飘忽。

“嗯，”程穆之回，“时间差不多了，我也该回去了，你不回军帐中歇一歇吗？这一夜估计睡得并不太好？”

“所以？”尉迟庠有些疑惑，他们大周皇室之间的事，可不着让他也一脚去吧？

程穆之手撑着下，“这不是把你叫过来商量了吗？你把我这边的事情答应下来，人我会立刻让他们撤走。”

程穆之应了他一声，“好，你自己注意些，别忘了用早膳，这些天都不能与你一同吃饭，你自己多注意些。”

程穆之话还没说完，尉迟庠就黑了脸猛地站了起来，“程穆之，你想什么？你应该知我蛮族最近一直很安分本没那份心思，你和他之间的战火牵扯到我这里什么？”

他本想在事情都结束以后将韩书文召回京城，毕竟他也不忍韩书文一直都在西边，可现在看来，他多半是不会回盛京。

“我给你讲我一开始到这听到的一个传说吧……”

这景象与多年前相似。

天蒙蒙亮时，柳清言在程穆之怀里动了动，醒了过来。四看了看却没看见韩书文，：“书文先回去了吗？”

没变，却也变了。

“既然这样，我连告诉他的必要都没有，免了那份尴尬，再朋友时还能舒服些。”

程穆之走至帐中，看着地形图，

“回去吧……”他低低地叹了一声，还有许多的事情要。

“但是把他从盛京骗过来很不容易，之前和他说的是你们蛮族不□□分，让他借此机会与你们开战……”

“你先回去吧，我们分开来走，免得被人注意到，我一个人再在这里呆一会儿，还有些困。”他被程穆之拉起来，还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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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穆之：“你应该知，我这次是来和程穆泽打仗的。”

罢了罢了……放不下也得放，只当自己从没动过这份心思。

“嗯。”柳清言抱抱他，目送他离开。

尉迟庠手往旁边桌上碰了碰习惯地想要喝一茶，最终却因为什么都没有拿到而告终。

他是真的从未想过韩书文会对他有那样的心思。

程穆之笑嘻嘻地坐在柳清言旁，朝着柳清言眨了眨，“离得这么远，谁会那么闲半夜跑到这里来盯着我？”

连日奔波，至半夜时柳清言终于熬不住困意，昏昏沉沉的靠着程穆之睡了过去。

程穆之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落寞又孤寂，最终叹了气。他本想说声抱歉，可终究没有说，这件事本就没有孰对孰错，韩书文也不会受了他这句“对不起。”

糊涂也就糊涂着了，人生本就如此。

第166章第一百六十章

“哼，”尉迟庠嗤笑一声，“你不也是？我现在该叫你一声齐王殿下。”

程穆之将自己的外袍脱下来给他盖着，韩书文在旁边苦笑了一声，“我就知，他还是选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