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的声音太小，从咙里瘪地发来，连他自己都几乎没听见。

巫沉夜静静地低唱——

许玖的上衣被侍卫扯开，后背一朵鲜艳的风魄。

他恍恍惚惚想起了自己是谁，脑里装了两张苍老的脸。女人文静，男人沉默，但看着他的目光却是一样的。许玖几乎立即叫来：“爸爸妈妈。”

灼的温度接近肤，许玖这才醒悟似的，声音凄厉的求助杜图玄双，几乎落下泪来：“大人，你这是要什么呀，你们放开我！放开——啊！”

杜图玄双等了一会，确定对方不醒，又伸手去许玖脸颊。

许玖眉狠狠一拧。

杜图玄双坐在座上，面白如纸，毫无表情。

“妈妈。”

然而那两张脸只是看着他一会哭一会笑，并不回应。

“疼——走开——”

杜图玄双却看也没看他，只冷静地吩咐：“行刑。”

“长亭外,古边,芳草碧连天

一阵青烟从后背冒来，许玖浑痉挛般颤抖，控制不住的泪立即冒来：“啊啊啊！疼——”

人生难得是聚,唯有别离多”

他觉得熟悉，可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可是这人哭的好心烦！心烦！他暴躁地在原地转圈，到底是谁，哭什么哭，心烦！

“咔哒，咔哒”轻轻地剪指声在暗夜里分外明显，声音大的像闷雷一样。杜图玄双专心又细致地给他剪指甲，然后拿着锉刀又一个个给他磨匀，尽他的那样慢，十个指还是很快被修完了。

糟糟的一团，许玖脸颊蹭着地面，觉得到汪汪的，睛像漂浮在河里。他想起上一辈在医院采的那朵月季。层层叠叠的鲜红，好宁静，连光都是淡淡的，毫不刺。

同样是革除份，然而青行并没有契约在，被行刑的只有许玖。被人下去的时候许玖猛然惊觉过来，他挣扎着冲杜图玄双大喊：“大人！”

“大人，请给青行一个悔过机会！”青空终不忍妹妹受到如此重刑，跪倒在地。

许玖闭上睛。

杜图玄双没看她，只飞速扫了许玖，见那人木呆呆的，心中的钝痛延绵不绝。

心烦！

众人都被这行刑场面吓住了，许玖的声音撕心裂肺，有些胆小的人已经看得发抖了。

杜图玄双唱的认真，唱不过去的地方还反复纠正几遍，他看着许玖突然轻笑：“知半零落，唯有别离多。你教我的这首歌，我再唱给你。”

杜图玄双第一次开唱歌：

童音焦急凄厉，可前面两人停都未停，看似缓慢，可他却无论如何都追不上。

然而那两张影似的脸也渐渐淡了，他这才发现自己在一个黄昏的街，后就是医院，一切都被镀上一层橙，街上却空无一人。只有房房医院街……

青行立即被人拉了下去，她一路哭叫，声音刺耳地许玖迷茫不已。他脑里还在回着杜图玄双的话，迷茫地看向上座的男人，不确定地问：“大人？”

他突然设想许玖有一天会再遇到一个或者许多人，中年，青年，直到老年，人的一生会遇

那首许玖无意识哼唱，杜图玄双大为惊艳，随后认真记下的歌。歌是首他乡曲，对仗工整，朗朗上。

许玖怔了怔，睛睁了睁，闭了闭，接着重重倒回地面上。

晚风拂柳笛声残,夕山外山

被关了这么多天瘦了许多。

风魄被烙去大半，许玖任人宰割地趴在那里，他不明白，不明白……一块新的烙铁被换了上来，许玖突然力大无穷，猛地挣松束缚，竭力弹起：“玄双——”

就剩下他一个了。

“兹——”拿烙铁的人措不及防，一整块烙铁到许玖的侧脸和脖上。

然而床上的人却并没有醒的意思。只是一个劲在皱眉，大概梦里梦见了很不好的事。

巫沉夜静静地一个人坐在空旷的大厅内，中午的光刺，刚才的一切恍如闹剧。旁的座位上有淡淡的血迹，那是旁的人掐破血沾染上的。

契约仆人，倘若废除契约，双方所承受的疼痛是一样的。

“你还记得你当初给我的一首歌吗？”

许玖听到有人在耳边哭，哭声陌生，他想了半天不知是谁。他飘飘地四晃悠，被那哭声折磨地寸步难行。到底是谁呢，哭的这样伤心，什么事值得这样哭呢。

“你说歌名叫送别，我学会了，唱给你听罢。”

“大人？”许玖孤单单地站在那里，又问了一遍。

天之涯,地之角,知半零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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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沉夜突然想起了一些往事，前浮现一张矜持的笑脸，而那人呢。

我要死了都没这样哭。

许玖梦中痛地气，一只手胡挥，想去挠脖上的纱布。

一个街角又一个街角，人终于不见了。

“我心念念的人啊，等我归家乡。”

妈妈以前这样哭过。

行刑以犯人昏厥，庄园主撤离而结束。观审的人被驱赶来，囚犯关押，当然这一切都是巫沉夜吩咐的。杜图玄双早都抱着犯人下去了。

青行不料自己的责罚竟然跟许玖一样重，她登时大惊，着急喊：“大人，我可都是为了您！”

许玖也站在那里一会哭一会笑，他什么都不懂，只觉得安心不少。

他突然觉得量变小了，周围的一切都蓦然那么空那么大，前面有一男一女互相扶持着往前走，许玖迈着小短拼命在后面追：“爸爸妈妈——”

。”

杜图玄双瞬间站起来：“停下！九——”

许玖被的失去力气，浑挣的通红发紫，他狠狠地地被在地面上，只能看见光的地面，和一个台阶。而杜图玄双就坐在台阶之上。

杜图玄双想了想：“这首歌寓意不好，你下次不要再教别人了。”

他像被困住了一样，这人一直在哭，他就一直走不去，哭声一会是个男人一会是个幼童，困的他在原地暴躁地转圈圈。

于是他又漂浮起来，茫然四顾，周围一切空空茫茫，什么都没有。可拿声音还在耳边哭。一会是个小孩，一会是个大人。

他被几个侍卫死死地住底下，余光看见有一块烙铁正在接近自己。

他半边脸都被包严实了，杜图玄双握了他的手，他挠不住就开始哼哼。哼的惨兮兮的，闭的睛下还会渗泪。

他就坐在上面——

他电一样将手收了回来，又拿起一旁桌上的指甲刀，执了许玖的手，一一仔仔细细地给他修指甲。

坐在他床的杜图玄双立即看到了，他放在许玖侧脸上的手收了回来，静静地看着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