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爷，您何必这么束手束脚的？”小贼帮他倒了碗酒，问，“他要跟您迟早都会跟，要打心里瞧不上您，那就算是断了他的脚他也要逃的。”

吊死鬼，啧啧。贺一九心想。自杀还是什么别的？算了，懒得，反正和自己没多大关系。不过，这里案了，是不是意味着那人也要过来了？他往后退了退，站到一隐蔽的墙角，不为别的，就想看他一。

光死者份就够难的，周围邻居都问了，只说这人叫齐晔，一个人住，哪里来的，什么的都不得而知。

“这条街上的箍桶匠，好像叫石青来着。”

“这齐晔之前是不是跟人聚会来着？”韩琅自言自语。

贺一九“啧”了一声，没多，换了另一条路离开了。

死者的相貌也很普通，混在人群里就找不着的那，无法给人留下什么印象。韩琅在屋里仔细看了看，非常朴素的布置，这齐晔并不富裕，不过也不算一贫如洗。米缸里有些存粮，还放了不少酒坛，韩琅揭开一个闻了闻，只是劣质的黄酒，上面还漂了一层浮沫，看起来有恶心。

两人快逛小巷，走到大街上了。小贼犹豫着要不要拉住贺一九，外跟巷里不同，有人巡夜的，万一被逮住了才麻烦。正烦恼着，前岔路突然闪过一个人影，衣着打扮有熟。只见那人跌跌撞撞地跑去十来丈，然后摔了个跟，爬起来继续跑，仿佛遇到什么恐怖的事情一般。

韩琅片刻后又回过去，目送贺一九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旁边的捕快叫了他三遍他才听见，对方疑惑：“韩大人，怎么了？”

嘴啊！”

这么多人劝了他一天了，他也想过要不要就这么算了。但他不愿意，不甘心，也不舍得。好不容易把那傻小惯得离了自己就不行了，这么久的心血怎么能白费？而且他扪心自问，他肯定自己喜韩琅，之后的事情他不着，现在就是喜，除了韩琅他谁都不想要。

他怕韩琅再多说一句，自己一气之下，真不知要什么来。

他就想一个人静静。

天气是够的，空中灰云密布，地面上就跟蒸笼似的，一丝风都穿不透。韩琅在现场四周转了转，都是普通的平房，住也少。稀疏的房屋中间栽了几株病歪歪的榆树，有麻雀在树上搭窝，吵吵嚷嚷地飞来飞去。一条野狗夹着尾狂吠不休，它恐怕从来没在这条巷里见到如此多的陌生人。说来也是，这一带住的都是些贫困人家，要不就是那些四海为家的民，现在案了，恐怕很难查。

翌日一早，贺一九刚门就听见外吵吵嚷嚷的，一群人围在一起不知议论什么。他过去一问，立有人指着巷的屋说：“里死人了！”

喜他那张俊脸，喜他正气凌然的。喜他办案的认真劲儿，偶尔害羞时通红的耳，犯倔时抿起的嘴。喜他打架时脆利落的手，还有吃到好东西时那副满意得眯的傻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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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一九绕开人群，凭着极好的力准确地看见屋里的死人。不认识，好像见过几面，是这附近的住。人是被勒死的，脖上还缠着绳索，另一端垂在地面，旁边还四脚朝天地放着一张板凳。房梁上也挂着同样的绳索，末端被斩断了，看来这人最早是挂在上的。

他嘴角了，也转走了。

“贺爷是个情啊……以前怎么没发现呢。”他自言自语地说。

“啊……噢！”

贺一九没答话，举起酒碗轻轻摇晃，透明的酒从边沿洒来不少。他保持着这个姿势，渐渐了神。小贼知他在思索，也不敢话了，一声不吭地待了一个时辰以后，告辞溜了来。

天气沉沉的，风刮来几团灰云挂在屋檐边上，像一堆脏兮兮的棉絮。约莫一刻钟不到韩琅就赶来了，逆着光，脸上的表情冷冰冰的。几个衙役上把他引去。片刻后他走来，神有些凝重。他每次遇到麻烦案时都是这副表情，眉锁着，嘴微抿，脊背绷得笔直。那件黑红相间的官服穿在他上，正好勾一条完的腰线来，贺一九赶侧开去，心像被羽撩过一样，有些的。

“没什么，”韩琅用手了太，“可能有中暑。”

“没没没什么！”小贼生怕把贺一九惹了，赶转移话题，“贺爷你怎么来了？”

小贼立给了自己一耳光，还怕贺一九不满意，正要打第二下时，对方幽幽地开了：“老气我自个儿，关他事。”

贺一九傲慢地瞟了对方一，哼：“你这话倒还像样。”

“可能，”一个捕快应，“伙房里扔了不少没收拾的空碗，门外也有杂七杂八的脚

“那贺爷打算怎么办？”

“喝多了，上。来风。”

想到这里，贺一九抹了一把脸，暗暗骂了几句脏话。小贼赶关心了他几句，他咕哝一声，挥挥手意思是不用。

贺一九也到不同寻常，停下步看了看。小贼忙上去邀功：“这人我认识呢。”

韩琅正在指导那两个捕快什么，脸上有极淡一层微笑。但他视线环视周围，落在贺一九这里时，脸上的笑容犹如纱网上的一般瞬间就走了。贺一九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来，只见韩琅背过去直接离开，就像什么都没看见一样。

“说谁呢？”贺一九突然从后走，把他吓了一。

贺一九叹了气，醉后脑不清醒，越想越是心难熬。什么时候自己变得这么拖泥带了？他当时就该问清楚的，两人都直接痛快利落地打了一架了，还有什么不敢说的。

“谁？”

小贼愣住了：“啊？”

贺一九把手中酒碗重重一磕，发“铛”的一声：“我太急了，选了个最烂的时候。谁叫那天全是破事，我死这么多人，心里憋屈得慌，就想找他温存温存。但我突然一想，我以什么立场去，他至今都没接受我。这么一想反倒更憋得难受，然后我一急，就把想法什么的全说了。”

但他没敢问。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夜的小巷里，画面无比诡异。贺一九独自走在前，神颇为不，他混迹情场这么多年一回败得如此凄惨，不但血本无归，还把自己一颗自以为能浪迹天涯无牵无挂的心也给赔去了。他恨自己的失败，也恨韩琅的绝情。那人怎么能如此油盐不呢？真该撬开他的脑看看里是不是铁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