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一九跟他搂搂抱抱，要把他脑袋自己怀里，然后在他发间一通拧：“你早被我惯成我祖宗了，谁还敢要你，你说是不是？老祖宗，也就我凑合着收了你吧。”

韩琅说到这里，重重地叹了气。贺一九也闷声不语，好半天以后才轻声：“你家……就是民间传言的荒山御鬼吧？”

这回韩琅回答得非常决：“不去。”

“先别想这么多了，”贺一九站起来，抖了抖衣服上沾到的草屑，“我瞧这河清澈得很，里肯定有鱼虾，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抓两条当晚饭吧。”

韩琅双手枕在脑后，一脸轻松地望着天上的白云：“不去，打死也不去。”

“没办法，在他们里，只要上着韩家的血，就永生永世是韩家的人。他们试图说服我父亲，但毫无效果。于是我爷爷想一个法我父亲回家，他们派族里几个法术的长辈，暗地里害死了鹘鸟的妻儿，然后嫁祸给我父亲。鹘鸟痛失亲人，悲伤过度，状若疯狂，竟是堕了。他将我父母打至重伤，尤其我父亲，从此落下了病。这时他才隐约唤起一丝神智，但为时已晚，两家人的梁已经结下了。”

两人打打闹闹，在草地上作一团，好一会儿才消停。后来贺一九又确定了一遍：“你想好了，真不回去？”

韩琅苦笑着：“你都猜到了？”

“我刚才在家中翻找父亲遗，想找到和诅咒有关的线索。可惜线索没找到，只找到了他当初和那友人的书信，等空细细查验一番，说不定能有所收获。”

他把这些告诉了贺一九，对方听完，当即搂着他哈哈大笑起来：“行哇，咱俩想到一去了。不过那边家里肯定有大把的金钱和成群的女等着你，你真不动心么？”

韩琅被他说得心动，本来么，人快活是一天，不快活也是一天，何苦违背本心去过不快活的日呢？说他恪守本分，安于现状也好，说他是逃避现实也罢，他对现在的日很满意，全然没有改变的愿望。当初姚心莲想让他京，他就没答应，觉得在安平待着就足够。现在他爷爷现，让他继承家业，他仍然是一回绝的。

父亲当初说：乐天知命，不该是自己的，就别去碰。他好不容易从那大家族里逃来，自己哪还有跑回去的理？

韩琅低低地“嗯”了一声。

贺一九冷笑：“既然早断了关系，还谈什么祖宗。”

他越说越来劲儿，生怕韩琅想着想着就反悔了一般，添油加醋：“那什么荒山我早听过，修不成，反倒去研究什么驭鬼之术，这不是邪么？天师那行当里，他们算是众矢之的，你要是去当了家主，那肯定成天挨打受气。”

“那就对了，”贺一九喜上眉梢，“你本来就厌恶着神神鬼鬼的事，何必淌这浑。他们家对你父母基本上是百害无一善，旧账还没算清呢，谁稀罕那什么家主似的。”

贺一九一惊，刚放下的心瞬间又被提了起来，啊哈哈哈地笑了半天以后才：“没什么没什么的，我遇到你师父的徒弟了。”

说罢，他就弯在泥沙中刨起蚯蚓来。韩琅坐在一边不知想些什么，片刻之后忽然转朝贺一九：“对了，今天一早你对我说我是不是知了，知什么？你有什么瞒着我？”

最后还是韩琅打破了沉默，神木然地望着远方：“我爷爷回来找我了，下一任家主本来是我表兄，但我表兄现在也不行了，什么病都没有，就是一没了寿。家里其他年轻人也是如此，孩也夭折了几个，我爷爷慌了，这样下去，韩家估计真的要绝后。”

“他了，自有天劫等着他，和我父亲一生知己的约定也成了泡影。他知真相以后，将矛对准了韩家，他动用毕生修为禁术下了诅咒，但凡韩家直系血脉，年轻一辈全绝后，尚未生的胎死腹中，孩童活不过十岁，成人年满四十必当无疾而终。他放过了我爷爷那辈，想必是要让他们亲看着自己家族覆灭，他也放过了我，想必是念在与我父亲的旧情，终究下不了手吧。”

韩琅了，低声：“昨天他叫我去，就是这个意思。”

贺一九这才明白过来，脸顿时微变：“他要你回去继承家业？”

立：“那怎么成？”

贺一九脑里成一团，他几次张了张嘴，但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总之两家人极其要好，也能算得上是一段佳话。直到一年之后，鹘鸟的孩和我相继生，两家人和乐，我父亲也考上县尉，事业有成。这时韩家人找了上来，他们对我父亲擅自走这件事一直怀恨在心，认为丢了韩家的门面，使得韩家在同行之间沦为笑柄。现在我父亲不但仍与妖怪好，还娶了在他们中来历不明的江湖女，简直是对祖宗天大的不敬了。”

韩琅知他在开玩笑，于是应：“去你的！你这臭不要脸的泼，也就耍耍嘴上功夫了，我要真回去看谁还看得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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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一九安抚般的拍拍他的手臂：“你到这也算仁至义尽了，那诅咒是他们作茧自缚，要真无法消除，也不怪你。”

韩琅立刻一脸急

韩琅没想到他这么了解妖怪之事，还替他们，一时间有些发愣。不过上又觉得贺一九一贯放不羁，看不上正人君，这番话倒也符合他的作风的。想到这里，他像安抚动似的捋了一把贺一九的发，继续：“我爷爷虽收了几个外姓弟，但终究不愿想把韩家家业给外人。于是他想起了我，我上并无诅咒，又有韩家血脉，虽不是嫡，但也聊胜于无了。”

原来那死鼻拐弯抹角说的是这个意思，什么韩琅不认他了，搞得真想要生离死别了似的。贺一九暗暗松了气，但一颗心仍然悬着，挨近韩琅小心翼翼：“你呢，你怎么想？”

韩琅被他说得笑了，原本绷的神总算有了些舒缓。贺一九凑上来抱着他的腰，跟他腻歪了一阵，又：“现在这样就好的，你当你的县尉，我我的杂活儿，咱俩就在这市井之地过平平凡凡地过小日，等以后攒一笔钱，咱们去游山玩，多好。”

“那老爷那边怎么代？”

贺一九冷冷哼了一声：“绝后又怎么了，他们自己那等恶事来，现在知后悔了？就算那鹘鸟是个妖怪，妖怪也有七情六，也分好坏。他们那说法，岂不是山里的狐仙、河里的河神都要一并杀个光，那些还不都是得的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