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晨少年时候是个讨人喜的小胖墩，如今长开了，倒说不上胖了，是一副大壮实的模样，单看这板，能称得上是个“彪形大汉”，可惜肩膀上扛的脑袋跟拿错了似的，上面糊着一张又白又的小圆脸，颊边有两小坨颤颤巍巍的细，豆腐一般裹着他的小鼻小嘴小睛，七窍中无不一淳朴的无害来。

手下回：“跑了，他院里的下人神不知鬼不觉地被毒死了，府上人发现的时候，尸骨都寒了。”

南疆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朝中天自然震怒，顾昀速速押送匪首与判

“到今天为止，我们的局已经布好了。”雅先生笑起来，“剩下一个引线，只要着它，就能‘轰’一声——”

“大帅，”这时，又一个骑兵过来回报，“我们去查了静虚招来的那几个转运紫金的窝藏，人去楼空，连张纸都没剩下。”

曹的变化更大些，无论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却不由己地条了成年男的骨架，再难有少年时的那天衣无的雌雄莫辨了，他也只好迫不得已地承认自己竟真是个臭男人，换回了男装，只是不依不饶地将大名定成了“曹”——除了他自己，大概谁也说不“”比“娘”明在什么地方。

那中原人模样的王不凡接：“烧起一把中原大火。”

雅先生已经换回了繁复的西洋服饰，低看着一份地图。大梁浩瀚的江山万里全在这小小的羊图纸上，他提起朱砂红笔，在南疆一片画了一个小小的红圈。

曹无知无觉，径自问：“对了大哥，这回你再回京，就要封王袭爵了吧？我听说先帝早把雁北王府准备好了，那你以后是搬过去还是住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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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还不让过去？”曹伸着脖问，“都好几年没见过我家侯爷了，好几天就想得睡不着觉了。”

顾昀：“这个‘不凡’现在在哪？”

他们等了大概有两刻的工夫，等来了顾昀。

陈轻絮叫他“平心静气，少动妄念”，固然对克制乌尔骨发作有一定作用，可是人的喜怒哀乐都是连着的，克制了怨恨与愤怒，喜乐自然也变得几不可见，时间长了，人会像一棵就不见光的草——虽然凑合活着没死，绿叶也白得差不多了。

长庚后跟着两个人，正是当年从雁回小镇跟他一起京的葛胖小和曹娘——现在叫葛晨和曹了。

山中密像个大的蛛网，四通八达，环环勾连，顾昀总共砍了四十多颗脑袋，排除了一些人吓哭了的胡言语，最后找到了六十四个密。

葛晨听完以后十分震惊：“什么？我们哥俩在山里当了半年多的野人，才找到三十多个，怎么侯爷一来就审了六十多个！”

尽他知没有什么好事，乌尔骨也依然每天如梦去拜访他。

顾昀沉默不语地转着手中的旧佛珠，蒯兰图边的神秘客卿，静虚嘴里那个“雅先生”……一切看起来似乎都是偶然，但顾昀有无法言说的直觉，他总觉得其中牵涉的谋很大。

到了第四天，手下来报，他们排查了蒯兰图边，确实找到了一个可疑的人——是蒯兰图养的一个客卿，名叫王不凡，一听就觉是化名。

几个将士自告奋勇拉起绳钻密里探寻，在六十四个的密中从日搜到夜幕垂下，连发都没找着，只扛了静虚提到的沙盘。

“要不是你们摸到的底，我也截不住他们，更别提审了。”顾昀看了葛晨一，捺片刻，到底没忍住，冲他招招手，“过来。”

庚没有异议，非常珍惜地享受了小义父这一没有宣之于的。

长庚隐晦地看了他一，默默给曹记了一笔，等他从此人嘴里攒够五十个诸如“我家侯爷”之类的痴话，就找碴揍这货一顿。

这些暗中一手搅动了南疆时局的人现得神不知鬼不觉，而后又消失得杳无痕迹，份成谜，目的也成谜。

这话他不敢到顾昀面前说，因此只有长庚听见了，长庚想：“好，四十八次了。”

连同这一笔，那张旧地图上已经有了三个红圈，另外两个分别在北疆和东海。

长庚愣了一下，苦笑：“那也要看侯爷要不要我吧。”

两人相视一笑，各自举起酒杯，清脆地碰了一下。

顾昀掘地三尺要找的人，此时正在南洋海面上一艘貌不惊人的小小货船中。

虽然跟着顾昀驱车劳顿不说，整天还不是对付叛军就是对付土匪，但长庚心里却总是毫无来由地充斥着毫无理的快乐——好像清早一睁，就知这一天有什么好事要发生的那充满活力、期待与切的快乐。

现在回想起来，长庚已经想不起几年前自己破釜沉舟离开侯府、离开顾昀的勇气是哪来的了，不见则已，这次猝不及防地在蜀中遭遇顾昀，他简直像是当遭遇了一把宿命，打死也再难以积聚起当年的狠心了。

“雅先生”将笔尖在地图上逡巡片刻，最后落在了西古丝路。

长庚以为自己快要成佛了。

顾昀顺着静虚的供，将这一片山区的密图纸画了来，然后命人顺着密往里熏烟气，熏了三天，将大山熏成了烟筒，里面寄居的蝙蝠、耗大小毒虫等都拖家带地往外跑，却始终不见顾昀想抓的人。

顾昀有想不通，到底是自己搅了别人的局，还是一钻了别人的局里。

看似是敌人，可又好像冥冥中帮他快刀斩麻地收拾了这一大帮人。

葛晨：“……”

曹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寒噤，往周遭张望了一下，心里突然涌起一临近危险时的不祥预。

理智地想，顾昀肯定会留，侯府至少会愿意收留他到正式成家，倘若他一直不成家，说不定就能一直厚着脸蹭下去，这想法太好，长庚废了九二虎之力才没把克制不住的傻笑带来。

直到再见顾昀。

这位客卿平时不大来见人，但是蒯兰图的几个心腹都知，蒯兰图对此人推崇备至，信任有加，在府上专门给他腾个院住，派了心腹小厮和漂亮丫鬟伺候。

“太好玩了。”顾昀了一会，意犹未尽地想，“怎么长的？”

倘若封王，顾昀会留他吗？

葛晨以为大帅有什么要事要吩咐，忙颠颠地凑了过去，不料方才还一本正经的顾大帅突然伸手，在他脸上掐了一把。

顾昀早想这么了，他手欠的病早已经病膏肓，看见有手的东西就忍不住想一把。

曹虎目情，羡慕得望穿，嘤嘤嘤地小声说：“侯爷厚此薄彼，怎么不掐我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