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闲张开的嘴，很快又无可奈何地闭上了。

相应的，朱慈与“生命之树”计划本都被刻意地隐藏了起来，后者的缘由相对简单——就是治局想给自己留颜面，也算是人之常情了；至于前者，则要盘错杂得多——朱慈人已经死了，而且她死之前把自己的住收拾的很净，几乎什么关键证据都没给他们留下；另外，她在“孤岛”的地位非比寻常，一直以来，她都是被当是灯塔式的神偶像被大肆宣扬的，他们需要顾及到市民的反应。况且，治局还希望她的济世医院能够继续运转，创始人的真面目揭之后，医院的存续也将成为未知数。

“你说，”霍璟难以置信地反问，“他是‘孤岛’之外的人？”

霍璟不耐烦地一挑眉：“你和局长。”

一旦掀了遮羞布，随之而来的后果没有人敢拍着脯说自己能扛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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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他们一时半会儿的，都不知说什么好吧。

气氛骤然冷凝，苏闲暗暗地叹了气，想挑和缓一的话，却发现本找不来。

最近的糟心事一桩接着一桩，再说了，这是霍璟，又不是……钟云从。

霍璟面微变，他又补充了一句：“应该是‘孤岛’里的异能者的，但是谁你别问我，我现在也不知。”

由两起碎尸案引的二十多年前的那桩陈年旧事，知晓内情的人不在多数，即使是治局内也是寥寥无几，除了一分层领导，剩下的就是这次的案件参与者。

他想起霍璟与钟云从之间的那个约定，不禁挑起半侧眉尾：“已经是落日时分了，不去验收一下你学生的训练成果吗？”

有时候，被蒙在鼓里也不是坏事。

霍璟被反呛了回来，眉皱起，正要追问个丑寅卯来，却意外地发现苏闲一脸郁郁，这样的表情很少现在他脸上，这让霍璟有些心惊。

“钟云从，究竟是什么人？”

他从来不喜拐弯抹角，于是也就很直接地将自己的疑惑问了：“发生什么事了？”

苏闲已然实话实说，可对霍璟来说，还是个过于笼统的答案，但尽如此，他的前半句就足够镇住霍璟了。

意识到这个事实之后，霍璟蓦地哑了火，他放弃了刨问底，仿佛是被苏闲传染了，薄抿，眸光微冷。

霍璟那边好一阵都没声，苏闲这边同样是缄默。

瞒着就瞒着吧。苏闲自问没有那个本事，索破罐破摔地想。

当然，回答问题在苏闲看来，不算是还人情的行列，因此，对于霍璟的发问，他表现的也很快：“我也不瞒你了——钟是外边来的，至于他为什么会有异能，又为什么会对‘失乐园’免疫，我也不清楚。”

闻言，霍璟站了起来，脚步却停留在原地，他望了一钟云从，又低看了一施施然的苏闲，低沉地声。

这大概是，他们对昔日同窗之谊唯一的祭奠和怀念吧。

苏闲很能理解他的心情，很有耐心地解释：“是这样。大约是三个月之前来的，之前一直生活在外面的世界。”

他不愿宣之于的，一定是个事关重大的秘密。

他，霍璟，还有姜岂言，他们三个人当年都是从训练营走去的，同一届的学员。

苏闲同样对这位相识多年的同窗兼同僚知之甚，他本质是个很纯粹的人，要是让霍璟知那些乌七八糟的旧事，怕是比他更不能接受。

不得不说，苏闲也有过如一辙的心路历程。

别说上的领导了，就算是苏闲自己一想到这么一大串破事纠结在一起，都要左思右想，瞻前顾后，竟然也稍微能理解一局长的心情了。

不过，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活该。”良久之后，霍璟冷冷地甩两个字，算是他对姜岂言的评价，那里有愤怒，唾弃，不解，也包着一惋惜。

“对了，”霍璟竟然主动开，这让他忍不住侧目，对方却是微微侧脸，掩去了自己的神情，“听说，姜岂言死在爆炸里了？”

现在想起来，也差不多是十年前的事了。

听到这个名字，苏闲也缓缓地垂：“嗯。”

他长得好，又会说话，成绩也不差，几乎赢得了训练营里所有女孩的芳心；不仅如此，同里也很受迎，甚至，连霍璟那扎手的刺也能被他抹平。

霍璟再一次安静下来，他了一时间去消化这些险些颠覆他认知的信息，他猜到钟云从的来历可能不寻常，可绝没想到，他本不是“孤岛”的人。

假的命令据说是局长亲下的。

他直接把窗纸给撂开了，装傻失败的苏闲叹了气：“跟你没关系，别问那么多了。”

十八岁的苏闲，还没有从青期的叛逆中解脱来，桀骜不驯，怀着一腔莫名其妙的愤怒，觉得全世界都在跟自己作对；十八岁的霍璟，是个夙兴夜寐废寝忘的沉默少年，像只警惕的刺猬，只要旁人靠近，就会亮一刺；而十八岁的姜岂言，是个如沐风长袖善舞的机灵少年，人缘比起苏、霍二人，可以说是天差地别，那个时候，他妹妹还没有生病，他的底或许藏着一无伤大雅的野心，但远没有后来那么偏执。

苏闲的腰受个伤罢了，至于这么兴师动众的吗？

苏闲沉了一下，还是告诉了他：“被人送来的。”

霍璟一气，迅速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压下了无数个翻涌而起的疑问，拣了最关键的那个问：“他是怎么来的？”

金乌西沉，落日余晖将这个湖心岛拢在一座庞大的光牢里，苏闲迎着柔和的斜，终于将思绪从沉甸甸的回忆里拉了来，他扫了一远刻苦训练的钟云从，他逆着光，变成了一片着暮的剪影，周边却被一层淡金的光包裹着，既温，又耀。

可钟真的完全跟“

而这些人，也被下了封令。

苏闲恍惚了一下，当年的那三个少年，从前一闪而过。

故而，霍璟对此事的认知也就停留在碎尸案上，至于慈幼院地下的研究所，也只是糊地宣称是个犯罪窝。反正那边已经炸成了一堆废墟，什么都没剩下。

苏闲嘴上不承认，心里也是把他看为数不多的朋友的。

那个时候的姜岂言，其实是很讨人喜的。

不知对方是真没听懂还是明知故问：“啊？什么发生什么了？”

霍璟再迟钝都猜到这其中另有隐情。

对于霍璟的这个问题，苏闲并不显惊讶，甚至早就有了心理准备——钟云从被异咬伤的事没能瞒过霍璟，后者为他保守了秘密，这个人情，他很念，而且必须是要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