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仅看这半张脸，廓邃，目光慑人，本应是个极为英俊的长相，只可惜缺了另半张脸，看起来却是极为可怖吓人，又古怪难言。

可是……说到底……

阖桑笑了笑，立在白蟾面前，抬手拂过他的耳鬓，指间梳过一缕微的发丝，低沉的声音缓慢而又轻柔：“不过顺其自然罢了，我并没有他，当然，更舍不得伤你。”

白蟾淡淡瞥了恢复行动的褚宁生，抬眸直视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阖桑，不声地说：“可是你确实以他为饵，他也确实差丧命于此，没有那滴血，就不会有这些事，恐怕就连白某也是五公的诱饵，”微微一顿，白蟾低声反问，“不是吗，五公？”

看着前的阖桑，忽然之间，白蟾想，他其实是没有能力护着青兆一辈的，撇开前情况而言，就依他现在的状态，也可能支撑不了多久……

白蟾瞬息回神，抬望着招魂伞，眉微蹙，表情也凝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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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许久，他颤抖的眸才渐渐平静，犹如一颗突然大放光彩的星火，无声熄灭，归于平静和冷淡。

☆、第四十回

作者有话要说：

桃枝间的青鱼，形好似微顿了一下，他沉轻蔑地笑了几声，那只刚长珠的睛死死盯着白蟾。

龙……白蟾呼一窒，在心底喃呢这半个字，却好似哽咽一般，顿住无声。

白蟾一手拉生死线，一手握住白鳞剑，带着一凌厉的劲风刺向男人面门，下一刻，剑尖在离男人眉心几寸戛然止住，他顿住形，面无表情回：“五公，我如此，不正合你心意？”

那枚钉青鱼血里的铜钱落到地上，发一阵清脆的响声，弹起了几个圈儿，静静倒了下去。

“我觉……活了过来……”青鱼厚重双的声音，带着一声沉重的低叹吐这一句话。

当然，像是阖桑这随心所惯了的神族公，也用不着掩饰，因为本没人会说他的不是，也没人敢说他的不是，这也就是为什么凡间有这么多纨绔弟的原因。

浑无法动弹的褚宁生，在血珠离开的时候，异常的力与耳力，渐渐削减下去，他不再能够远远地看到所有事的纹路与细节，也不再能够清晰地听到原本不能听到的声音，此刻，他只能够清楚受到，一切都在逐渐恢复正常，所有的亢奋慢慢消失不见，他甚至到一阵突如其来的疲惫与无力，若非无法动弹，恐怕早就倒在了地上，仔细看，能看他僵直的细微地颤抖着。

“就算我说不是，五公会相信么？”白蟾望着阖桑，若胧月的面上，表情淡然如，嘴角微微勾勒的弧度，受不到一丝笑意，“你大公无私，予以滴血，又嘱咐书生半夜多加走动，不就是想证实自己的猜想？”

白蟾承认，他是个极为护短的人，为了自己所在乎的人，他可以不折手段，无所不用其极，也便是因为这一份死不改，以致于从以前的那个人，到现在的青兆，他都无法放手这些本应该放手的东西。

因为，这是他欠白龙女的……用尽一生也还不了的恩情……也是他活在世上必须的事……即使因为这份恩情，他也付了一生最惨痛的代价……

过了半晌，待所有红光消失，青鱼那原本只是骷髅的颅，半张脸全然覆上了血与略微苍白的肤。

褚宁生捂住睛，红着脸小声嘀咕：“非礼勿视。”

阖桑扬起一抹微笑，缓慢拨开额前的剑尖，他侧看向后那血长于桃枝上的男人，微阖眸，似有所思地沉：“这么说，他就是青兆。”

颅正以可见的速度生长血，只是一会儿，青鱼白森森的骨上就长满了红的鲜，细小动的血脉，远远的，都似是看得清清楚楚。

心底一，白蟾几乎没有多想，曲腕震开握着自己的手，而后两指微提，袖中的白麟剑眨间飞了来，他一把握住剑柄，直直刺向面前突然现的男人，眸没有一丝迟疑，甚至闪烁着幽冷的寒光。

就在这时，浮于白蟾的招魂伞，几十只铜铃突然铃声大作，急促得就像是命索魂。

阖桑抬扇打断白蟾的话：“诶——我可不会这么不择手段，”他抬脚朝白蟾走去，风度翩翩，“救书生不过举手之劳，昨晚木鱼来找我时，我并未想太多。”忽而提扇朝着僵立在一旁的褚宁生隔空一挥，书生顿时浑一晃，倒在了地上。

神族血对修炼之人的诱惑，不用多说，大家都心知肚明。

他迅速抬手想要动作，可忽然之间，却被人用力捉住了手腕。

他垂，张了张五指，看着自己的掌心，用力握住：“……法力，在不断苏醒……血在长来，连骨也像轻松了许多……”他顿了顿，倏尔抬首看向白蟾，低沉的声音里带着极度的渴望，与疯狂的痴，“给我更多的血，更多的血……”

褚宁生惊魂未定坐在地上，大大着气，四肢有些发麻，后颈僵得几乎快要，他连忙了，才抬略微激动地对阖桑唤了声：“恩公！”接着，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顿了顿，便安静了下来，小心翼翼注视着前气氛似是有些不太对劲的二人。

收起白鳞剑，负于臂后，白蟾扣住指间的生死线猛然一拉，刺青鱼肩膀的红线眨弹了回来，缩回袖中。

正所谓此地无银三百两，隔王二不曾偷，现下阖桑还能若无其事说着风凉话，脸厚到这程度，也算是一境界了。

白蟾侧避开阖桑的手，笑：“五公是舍不得这副吧。”

基不稳地晃动了几下，那桃枝间长满的腐烂人，突然全长大嘴，鬼哭狼嚎地尖叫了起来。

也正是因为逐渐意识到这个事实，所以他才想尽可能令青兆快好起来，只要是可以令青兆早些恢复的，他都可以无条件给他。

男人朝后退开几步，脚步重重踏在地上一侧，抬起手中折扇猛地挡开了直刺自己的白剑，他邃的眸沉下一危险的光芒，嘴角着笑意对而来的白蟾说：“白蟾，你想杀我？”

“我给书生血，不是让你救这个丑东西的……”熟悉的声音在跟前响起，带着一劲的压迫之，如同厉风动了白蟾两鬓的发丝。

也许没人敢动神人本，可是血于的并非神族人，而是凡夫俗，那就好似在脸上刻了字，叫别人来吃他一样，任是哪个妖鬼怪，都不会白白错过如此大好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