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这样说中，白未然脸面上还是多少有过不去的，但他忍了。鹿瑶光是屈指可数能跟他讨论田钺问题的人，更何况还是可靠的家人，这时候，猜中了，或许更好。

鹿瑶光声音不，语速也不快，但字字句句都耳心。

“未然，麻烦这东西，就像并发症。你治大病，总要有一些这样那样的并发症来捣的，但归结底，不会比最严重的病症难对付。而最严重的那个，是要命的。其实……我也有些耳闻，在外地的亲戚也好，朋友也罢，都在有意无意间说过自己所在区域的一些观念和意识形态上的小变化。比如也有一些组织，跟当地的狼王提应该改善鬻犬的境况，天大的罪过，哪怕秘密监禁起来，严格理，也比……‘当狗’啊，你觉得呢？”

“……”白未然边听，边沉默，表情里有看得来的焦虑，好一会儿，他才烦躁地问对方，“他的心理影，会持续多久？”

从小，他受的就是等级式教育，他知自己是者中的者，而狼是最认弱这一的。在他里，鬻犬就是整个狼社会最下层，简直下层到沟里去的低等生。甚至比普通的“猴”还要下贱十倍百倍。

“他足够大，这我是知的。”了个，喝了咖啡，白未然眯着，想了想，总觉得有些话，明明不太甘愿，却非说不可，“……那，您所谓的‘别人’，指的是其他鬻犬？”

“您的意思是，要让有罪的，在有尊严的前提下被囚禁？”

“啊不，也没什么。”摇摇，鹿瑶光把指尖在小桌的木纹上无意识动，“昨天，已然还跟我念叨，说他想给田钺过生日，可又不敢，就连问候一句也放弃了。想还是明天补一句比较妥当，然后还说有担心他别心里太难受。”

“可是……鬻犬制度是所有狼通行的，北地改了，其它地区怎么看待我们？这是牵一发而动全的事。”白未然低看着咖啡杯，抬起手，摸了摸发白的嘴，“狼国无都城，这您是知的。假如说，八大狼王里，北狼王可以所有人的主，那这件事还好办一些，可毕竟大家都是平等的，各自为政，只有我们改了，必定会生无尽的麻烦。”

“未然啊……你今天过来，其实是……”总觉得不知该不该破实情，鹿瑶光最终还是推了推镜，试探着开，“田钺他……希望你回避？”

“怨恨？”白未然一瞪，“自己犯了罪，还有资格怨恨？！”

“您是说，他在神上很顽？”

“……不是这样的。”说到这里，其实有急，但鹿瑶光忍住了，对他来说，白未然是个最好的，可以商讨鬻犬基本待遇改善问题的人，现如今，狼最层里，没有谁比他更能听得去这些观，也没有谁比他更有发言权，“未然，你居位，又是将来的北狼王，可以说，很多事情，底层的事情，都来不及传到你耳朵里，就过去了。现如今，鬻犬问题，我觉得是到了非想想办法改善的地步了。这个制度，已经延续了太久，并不适合当今的环境。地下场所也太多，所谓的‘斗狗’也好，‘买卖场’也罢……包括豢养、项圈和刺青，我认为都到了该废除的时候了。就算我们和普通人类不一样，可毕竟我们藏在人类社会里，还是应该顺应时代变迁，作相应的改变的。要不然，你想想，上面的楼已经直云霄了，下面的地基还是木板房时期打下的，那，不是早晚会塌个彻底吗？”

他从没这么矛盾过。

莫非，这不是只有他才会有的想法？

可是，他命里注定一样，跟田钺的人生轨迹有了集，还一路发展到现在，越缠越。他亲见过田钺的痛苦和绝望，他见过那个为了除掉项圈把自己的都抓得全是横一条竖一条的血印

“仲叔是想说什么？”皱了皱眉，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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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吧，我是希望能实现的，在我有生之年。”笑了笑，鹿瑶光抬起，看向对方，“如果是普通的刑事犯罪，履行普通的法律程序，监狱服刑，也就是了。可如果是普通法律之外的罪过，比如危及狼生存之类的，没有犯普通人类法律的，就单独监禁比较合理。我们又不是不到这一，哪里都有人脉，辟一块空间，建一座监狱，不是天方夜谭。理所不就是这样建起来的吗？至少……就算失去自由，也该名正言顺，有尊严地失去自由。余下的时间，用来赎罪，比用来怨恨要好得多啊。”

“这就要看你了啊。”忍着差儿就笑声来的冲动，鹿瑶光想着果然白未然在田钺的事情上就是会阵脚，他摸了摸白的鬓角，尽可能谨慎地解释，“一般来说，受过重大刺激的人，会留下相关的影和一系列应激反应，但如果后期留意这些，不给他负担和压力，尤其是到了某些特定的日，找一些别的事情让他放松下来，或者让他安安静静度过，会好很多。不过……怎么说呢，田钺真是相当大的了。相信他恢复起来也会比别人快。”

那些带着哭腔的，绝望的叫嚷，他还没有忘。那是田钺在最开始被囚禁，被上项圈，关笼时，疯了一样嘶喊来的言辞。

“既然有罪，寻死与否，也就无关要了吧。”

“你也看得来，他不是一般的顽，心理素质好不到一定程度的人，遭遇他的状况，恐怕很快就会想方设法自杀了。本不可能恢复过来，还恢复到现在这个程度。”

说完，鹿瑶光停顿了一会儿，没有上促结果，而白未然，则在最后几个字现时，眉心一。

“他们要躲，与我无关。”脸上半表情也没有，神都冷漠到极致的男人把左搭在右上，颇有风度地拽了拽线，然后端起杯，喝了一冰凉的拿铁。

匆赶赴自己岗位的狼，“王君和臣下都还好，庶民过都不敢过来。保洁员刚才看见你，转脸又回大楼里去了。”

“任何人，不狼还是猿，遭受了极端恶劣的待遇，都会心存怨恨的，我相信，所有鬻犬，你问问他们，是愿意被当狗养，还是愿意去我说的那样一个地方服刑，相信他们都会选择后者。”仍旧保持着心平气和的语气，鹿瑶光觉得今天的谈，可以不再或是延展了，“未然，刚才那些话，你就先想想吧，要是觉得多少有理，那我就没白说，要是觉得不在理，那我们改天再商量。毕竟，忙中错，有些事是急不得的，你肯听，我已经是知足了。”

我不当狗，我宁死也不当狗，我不是狗……

听着对方收了话题，白未然半天没言语。

“是啊，很多鬻犬受不了折磨就会寻死。哪怕是在知自己有罪的前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