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洪盛因为贪嘴没少挨过他爹的揍，可巧他爷爷解放前当过跑堂，说起菜式来用的都是堂倌术语，又把这些术语都教给了孙。后来常洪盛学了，提起吃的也用爷爷那话儿，他爹听不懂，倒真免了不少打。

雁游当年的朋友里也有几个像常洪盛一样憨直仗义的，当下颇有几分久别重逢的觉，心中更添几分亲近，笑：“行啊，不过你得等我把锅灶备齐全了。”

发现鬼市还未消失，雁游顿时来了神：找路儿小东西去卖，再淘换几件好货转手。炼铁厂的工作算正职，这就算份兼差，不拘多少，都是收。积少成多，相信房很快就能修好。

不过两天多的功夫，他就到炼铁厂办好了上岗手续，拿到了宿舍的钥匙。

因鬼市上东西便宜，若赶上运气好，一小钱也能捡漏发大财，引了越来越多的人，慢慢的就成了营生，规模也是越来越大。当年雁游正赶上鼎盛时期，每次过去都是人挤人叠，那阵势足比得上腊八后卖年货的街。

常洪盛打小喜吃，哪怕给个玉米窝也能啃得津津有味。闻言溜了下，说：“羊蝎锅冬天吃才舒坦，等你安顿好了，让你个卤猪。我回家把老爷泡的药酒儿来。咱哥俩一酒一，可了。”

一来二去，这么的人渐渐多了，也不知是谁起的，另挑了巡警照不到的背巷，专在夜半时练摊，卖那来历不明的东西。小偷销赃，倒斗的货……都往这儿来。

棚屋倒掉的

所谓猪，即是猪。罗手艺极好，哪怕是碗小米粥，也能调理得香诱人。常洪盛和原本的雁游从小玩到大，没少在雁家蹭过饭，特别馋罗料理的卤味。

官面上叫早市，在民间却叫鬼市。以前皇家古玩珍宝开始落到民间时，有人想要脱手又找不着门路，往往在达官贵人的居附近捡那背灯的地方猫着，等衣着不俗的人路过，低声问要不要老件。

看报，一边将内容与记忆里的事逐一对比，某些原本单薄如纸的印象，渐渐浮现丰满的廓。

“谢了，等拿了工资请你吃羊蝎。”雁游用力去玻璃窗上的一块污渍，百忙中回冲他一笑。

“雁，东西都给你搬来了啊。”常叔的小儿常洪盛过来帮忙搬家。他只有十七岁，材却比成年壮汉还要大，提了三袋东西爬了几十阶楼梯，面不红心不。

鬼市居然还在？雁游大喜，脸上不禁浮现一丝笑意。

蓦地，他的视线落在一条新闻上：“凌晨两三起、天亮前收的早市，总会留下许多烟灰纸屑，给环卫工人带来额外的负担。建议政府取缔早市……云云。”

☆、4捡漏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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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顾忌很多，不掌灯，看东西只借洋火（火柴）的微光；没人说话，讨价还价照旧时习俗，搭腕对指比划。赶上无星无月的夜晚，走夜路的人冷不丁看见暗亮起一簇忽明忽暗有如鬼火的光团，多半要吓个半死，以为鬼魂过街，所以又称鬼市。哪怕后来规矩渐破，这称呼还是没改。

有心的常叔帮忙，工作的事超乎想像的顺利。加上原本的雁游成绩不错，单位领导一听他还考上了大学，上拍板让他来报到，说定每月工资三十元。